第一百六十五章 蛮荒之族(2 / 2)
羽安不敢怠慢,一条一条的抹上去。整张纸都内容都显了出来,那竟然是一幅画,一副简单以至于幼稚的画,画得似乎还是风景。
风承琰和羽安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异。原以为父母给孩儿留下的手书,会是殷殷期盼之词,切切叮咛之语,却没想到这对夫妻如此个性,第一页就是这么一言难尽的一幅画。
画中大片留白,似是一片荒野,地面平坦而远山依稀拖着落日,那落日应是染了朱砂,只是颜色有些浅淡,像一片褪了色的红布。画面中心是一片扎眼的圆形,那圆从边缘开始的一个环形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不是代表岩石。黑色环形里有绿色的小同心圆,斑驳的绿色,里面有一些细细的杂乱的线条,可能是树,或者房屋什么的。整体的画面看起来,就像天神巨手生生从荒野中掏出一根柱子,又丢了一把锥子进去。锥子锥顶平坦,虽然四面不靠如天涯绝地,上面却似还有人迹。
诡异,这地形太诡异了。这种地方一看就是受了诅咒的,竟然还有人住?
风承琰拧眉盯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早已铺好的宣纸上画了起来。他临得又快又准,难得那么杂乱的线条他也能勾得分毫不差。
风亭之前就说过,这书上的内容只能展现一次,药水干了书就永远废了,如果不能保证一遍就记牢,就抄录一份保存。羽安自觉不能过目不忘,风承琰也没有托大,一早准备了笔墨纸砚。
“这不是父亲画的,父亲的画功十分了得,这应是,母亲的手笔。”风承琰道,他的声音有点飘,似是在想象母亲的样子。
羽安也想象了一下,她不知道那女子相貌,只看这幅勉强称之为风景的简笔,羽安想到的是一个话不多很安静,凡事认真执着,却有点小呆,不经意就会让人觉得可爱的女子。
果然这样的姑娘碰上风承琰他爹那人精,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吧,她会给未出世的孩子留下什么嘱咐?
第一页翻过,第二页终于有了字迹,那字的风格跟画十分统一,一样的乱七八糟,朴拙稚气。只是内容却惊人:
北境之北,万里蛮荒。群山之间,有林千倾。茂林莽莽,有谷如星。孤星悬渊,焰海相溶。血涌于下,雪飞于上,上下无极,谓之天弃。
羽安立刻看出,这一段话描绘的正是上一页画中的地方,孤星悬渊,很形象的形容了那座孤岛。
再翻一页,字更少了,只写着:
天弃之地有天弃之族,其人传自上古,其氏曰:炎。
金莲峰山腰一座颇气势的院子被人敲了院门,守门的冷面男人开了门,对来人道:“何事登门?”
来人白衣金发,琥珀色的眼眸阳光下灿如琉璃,他比魁梧的男人稍稍矮了一些,那微笑却生生将男人压得低下头去。
“我找诸葛少主有些私事,麻烦通报。”他道。
男人去报了,去了很久,期间院中响起男子的怒斥,和女子低低的惊叫。
温淮勾了勾嘴角,明白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坏了人家好事了。但他毫不自觉的推门进院,正看见诸葛漩从卧房出来,边匆匆系腰带,边往正厅走。
“诸葛少主真是好兴致,大白天的不思修炼,反而关在屋里约会佳人。”温淮笑道。
所谓看破不说破,温淮上来就来这么一句,连诸葛漩那棺材脸都有点挂不住。他看了温淮一眼,先去正厅端端正正坐了,才遥遥道:“温公子与本少主素无交情,不知此来何事?”
温淮慢悠悠踱进屋里,笑道:“少主可猜上一猜。”
诸葛漩本就有有几分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眯着眼睛看了温淮片刻,沉沉道:“出入我这院子的,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小就在学宫修行的贵族弟子,一种是纯粹的平民弟子,其实两种可以算一种,都是来本少主这里寻前程的。”他顿了顿,板正的脸上显出了点恶意,“本少主听闻温公子与羽姑娘青梅竹马,互为倾心,奈何风少主横插一脚,将羽姑娘抢走了。所谓仇莫过于杀父,恨莫过于夺妻,温公子想必是恨毒了风氏少主,却明白能与风氏相抗的只有我们诸葛氏,所以……”他一挑眉,“前来投效。”
厅中安静,院子里的山核桃树被风一吹,落叶簌簌。
诸葛漩仔细欣赏了会儿温淮的脸色,其实也没什么可欣赏的,温淮只是不笑了,那招牌笑容一褪去,那张美得瑰丽的脸就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却仍然很美,美得让人羞惭。
不过诸葛漩依然觉得快意,他知道方才那话刺痛温淮了,他讨厌温淮风承琰那些人,觉得他们身上的光刺眼至极,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他们英俊的脸生生撕烂!
“作为修灵师,修灵天赋当然是很重要的,但最重要的还是出身。”诸葛漩面上难得出现几分笑意,“你跟那姓风的,也就差个姓氏,但女人看的不就是那姓氏吗?别看羽安一副清高的样子,还不是看风承琰位高权重便跟了他吗?但她一个卑贱的平民……”
“诸葛漩。”温淮忽然开口了,语气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冷。
诸葛漩一愣,温淮竟敢直呼他的名字,他……
温淮从怀中拿出一块蓝色的玉,那玉色泽蓝如海水,形状只是一个简洁优美的半弧,像一尾击水的鱼。他将玉举起,忽然一喝:
“诸葛漩听令!”
诸葛漩一颤,腿已经软了。
他认得那玉,那是象征少主身份与那神秘权威的令牌,是他梦寐以求,却摸都没摸过的珍宝。这一瞬间诸葛漩猛然想起,他不是真正的诸葛氏少主,他只是被推上那个位置的替子、傀儡,他的存在只为等待一个人的归来,一个人,真正的诸葛氏继承人。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诸葛氏把真正的继承人送入中原的心脏,长达五年!
诸葛漩跪倒在地,地砖冰凉,有透明的水滴在上面,苦的,涩的,既有汗也有泪,他即觉得悲切,又觉得恐惧,他不知道眼前的人会怎样报复他的出言不逊。他颤了声音,低低道:“诸葛漩听令。”
出人意料的,温淮并没有惩戒诸葛漩的行为,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漠然而居高临下,仿佛上位者俯视蝼蚁。他淡声道:
“第一,现在开始,你的护卫,以及家族安排在天鼎城的所有人手,全部归我调令。”
“是。”
“第二,给城外的大供奉传信,让半个月内赶到姑苏城。”
“是。”
“第三,我的身份是绝密,若天鼎学宫有除你之外又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你负全责。”
“……是。”,,,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net www..net,,,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