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焦庄米厂(六)(1 / 1)
米厂里买的机器它就是一个人家泰县用了好几年二手货,其实当时村里也是为了省钱,节约。所谓的燕师傅也就是在泰县厂里的一个二三流的“师傅”,他到我们焦庄后就是负责开机器,平时根本就不保养,就是安排我打扫打扫机器和机房的灰尘,燕师傅基本上就是开个机器,然后就坐到门口听车速。说是听车速,听机器声音,大部分时间都是到安静的地方嘟囔他的唯一爱好——打烟斗,可能因为机器时间老了,隔三差五的三天两头坏,大家都有一点点抱怨,特别是我,因为正常和机器亲密接触,亲身经历过一件飞车事故,因此就讨厌上了机器,也就讨厌上了做开机工,并且这种感觉在出事以后未来的日子里越来越大,越来越严重,最后导致对这个工作完全失去了信心。
有些事情做的当时是没感觉的,如果没人提起没人炒或许就是与自己不搭嘎,不相干的一件事。但是当你听到别人的加油添醋,绘声绘色地描述和事后静下心来细细的品味,想想真的后背发凉,心惊胆跳。
因为米厂上班就是开机,开机就得烧和尚头。和尚头最苦,天天烧着它启动机器,时间一久导致和尚头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其实当时来的时候就有了,不过现在越来越明显。燕师傅当时多次提出过要更换的,大队负责米厂的干部一是没在意,主要是舍不得花钱,所以一直搁着。其实那时的我根本不懂,不晓得这个这么危险,如果知道安全隐患这么大,肯定晚上回家睡不着觉,也要我爸爸安排人换掉和尚头啊,就不至于让我头昏眼花,迷迷糊糊好长时间。
一天,我听到机器怠速有点异样,就走过去检查油箱,好像要加油。我就提起油壶把油箱加满油,还是感觉机器和平常声音不怎么一样,听起来一会像感冒了的老人喘着粗气、有点接不上来似的,一会儿向雄赳赳气昂昂的志愿军冲过鸭绿江的吼声,一会又有不规则的低鸣,听起来不舒服有点难受,于是我就出去汇报燕师傅。
“吭铛”一声,“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大家听者都惊呆了,燕师傅一个劲步跨进车间,用鞋子踏住进气门迫使机器停止运行,这时才恢复了平静,大伙站在机房心有余悸的看着燕师傅和机器。
“没事,没事了,和尚头断了。”燕师傅举起手来向大家解释。
事后姚师傅说好在自然出来的快,不然肯定要出大事,人就要报销了。这小伙命大福大,命大福大,以后有步走走呢。
因为要更换和尚头,我不回来休息。大家不说我也没什么感觉,经过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让我回家昏昏沉沉的蒙了三天,整天头昏脑胀,朦朦胧胧的。
从小到大我就一直有着想做一名教师或者医生的梦,可惜无缘接触到梦想的两个行业了。说实话,当时爸爸争取我来米厂是有点小兴奋,但对于做工人到真的没有什么强烈想法,况且又是做机工,这个机工哈是又脏又累的苦差事。因为一是我对机器不感兴趣,听到机器声就有点莫名的烦躁;二是做机工收入低,工分没有和我同年的几个人高,还又苦又累。所以思想上就越来越厌恶这项工作了。
妈妈看到我的状态不好,且经常在她身边啰嗦,很是舍不得,就老是和爸爸唠叨要帮我重找事做。爸爸气不打一处去但是又没有什么别的主意,在家也是经常长呼短叹。两口子为我的事也是针尖对锋芒,老是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