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2 / 2）
“雨凝在迷惑他们的心智！”徐长青喝道，又快速向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可他一个人那里敌得过他们，没一会儿就被挤了出去。周桑走在最前面，徐长青见他伸长了脖子，像找吃的饿鬼似的，手朝他后脑勺一劈，他踉跄几步，倒了下去。
“过来帮帮忙！”
见苏荡站在一边，徐长青有些气急败坏道。
大胡子这回清醒了，他盯着聚集过来的百姓看了一圈，又看前方摆了阵法的仙境门，道：“他们可能听到幻听了。”
“幻听？周桑说听到小孩的哭声。”
“雨凝会迷惑没有武功的人的心智，但每个人听到的声音应该是不一样的。”
“那该怎么办？”
“一个个打晕，或者杀了。”
“要是这让放任不管呢？”
“雨凝会把他们的意识销毁，然后吸走他们的能量。”
苏荡往前走：“我去帮忙。”
“不急。”裕延拉住她，前方徐长青被那帮人四处撕扯，差点就四分五裂了，他哀嚎着朝苏荡求救，声音凄烈又悲惨。
“可徐长青——”
“他又不是没武功。”
苏荡：“……可他们是无辜百姓。”
“看仙境门怎么做。”
“在等待会儿雨凝跑了怎么办？”
裕延笑出声，声音清冽干净：“问天庙宇门口也有阵法，就算它逃出了你娘和仙境门摆下的阵，也出不了问天庙宇的锁龙捆。”
“问天庙宇也有阵？”
“当然，先帝不会单单用一座庙来封住真龙。”
苏荡觉得这真龙有点可怜，“要是雨凝把所有封印都冲破了呢？”
裕延长呼口气，转头看苏荡：“那只能说，运气不好。”他稍微停顿几秒，“况且，要是封印冲破了，真龙翻身，可能会有动荡。”
“真龙为什么要翻身？”
“可能累了吧。”
凌镜没徐长青那么好的脾气，冲过去就对着那帮百姓出掌脚踢，没一会儿就将一大半的人给打趴了。
“皇月，现在找机会把它拿出来！”凌镜下令完又看向苏荡，“苏小姐。”
苏荡对裕延说：“我先过去，你在这里等着。”
这回裕延没拦她，反而是跟着她走了过去。刚迈进阵法，苏荡便感觉到雨凝传来的强大能量，那感觉就像是一股重压袭来，让人快要喘不过气。
“它要突破封印了，我们要趁现在。”凌镜往缝隙边走，看着苏荡目露期待。
早前凌镜并未告诉苏荡，这东西的来历，只说她娘与雨凝有过牵连，她应该能感知它的存在。而听苏伯说了祈恒君的故事后，苏荡隐隐觉得凌镜的目的其实是想用她的身份安抚雨凝。
可她身上还有女娲天性吗？若是还有，大白蛇怎么会轻易放过她？这时候好像也没机会想这些了，被打趴的百姓又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像飞蛾扑火似的推挤而来。
皇月脚下的缝隙边缘突然长出无数根青藤，交叉缠绕朝雨凝所在边的墙面而去，没一会儿就结成了三道长索。
凌镜第一个上去，接下去是皇月，苏荡在后面，上去时，裕延抓住了她手，在她手心写了“有我”两个字。苏荡冲他笑了笑，转身往前。
此时靠得近，苏荡开始隐隐听到他们说的幻听了。而且，她感觉雨凝还尝试跟她说话，断断续续地，是小孩在声音。
雨凝是被十二个桃木坞单眼封印封住的，如今丢失一个，还剩十一个。雨凝悬空在半空中，是一个蚕豆般形状的比人的拳头大点的东西，它通身乳白色，周围散着微光，看起来人畜无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宝物。
“要我做什么？”苏荡问凌镜的时候看了她和皇月一眼，最后落在皇月遮了面纱的脸上。那一刻，她露出的眼睛让苏荡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她一下子想不起哪儿熟悉，正要仔细琢磨，皇月往前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手指轻轻触碰那十一个桃木坞中的一个。可指尖刚碰上，又快速收回手，收回的指尖上冒出了一滴鲜艳欲滴的献血。
“封印在抗拒我。”
苏荡知道，这是要她上的信息。
凌镜看了她一眼，苏荡很没淑女气质地把短刀插在后腰带上，深呼口气，往前走。
她盯着那桃木坞封印许久，正要下手，耳边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姐姐，你来找我玩了吗？”
苏荡愣了一下，她看凌镜又看皇月，两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只是盯着雨凝。
“你们，没听到她说话？”
凌镜摇了下头，“它说了什么？”
苏荡想，也许是她心智不够坚定，所以才会被它趁虚而入，也没多想，回了个“没事”，手朝桃木坞封印而去。
皇月盯着她缓缓靠近的手，稍微喘大的呼吸将脸上的面纱吹高了几许。
封印果然没有拒绝苏荡，她手刚放上去，雨凝便开始兴奋起来。
“姐姐，快放我出去吧！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这里又黑又冷的。”
然而就是这时候，苏荡脚下的青藤突然收缩，她没地方踩，身子朝雨凝扑去。小孩欢快地声音更是尖锐了：“姐姐快来陪我玩啊！来啊！”
苏荡想让凌镜救她，却见她们稳稳站在青藤上看她。
皇月带着面纱的眼睛注视着苏荡，苏荡这时突然想起，这双眼睛为何如此熟悉了。
那夜，夜影将大白蛇招过来的时候，她透过窗看到的那一抹红，就与皇月相仿。虽然皇月的眼睛是与她一样的正常色。
而苏荡这时好像才明白她们把她叫进来的意义，她们想把她当作把雨凝拿出去的容器。这时候意识到这点，好像已经太晚了。
封印被她下坠的力量压散，苏荡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身体里，小孩叫她一起玩的声音越来越大声了，而她的意识慢慢消退。
她在下坠，在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