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鸿雁在云鱼在水(2 / 2)
裹在被子里的罗慕之泪流满面,胃里的苦药汁子一阵阵向上翻涌,暗暗咒骂那两对锦鸡和白兔,发誓哪天趁叶绮不在,一定得掰开两只畜牲的嘴,灌它们一肚子苦药。
罗慕之的“病”很快就好了,可是又闹着叶绮给她做衣裳。
“三爷的寝衣加起来,都能开一间成衣铺子了,还要做?”叶绮道。
“那些我都不喜欢,各府送来的节礼中,有苏州织造送的软烟罗,听说是新织法新花色,府里一人才得了两匹,你给我做一件好不好?”想了一想,又福至心灵地说道,“干脆咱俩一人一件,用一样的料子,方才显得情浓意好!”
叶绮脸红了,什么情浓意好?他俩还没圆房呢!不过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罗慕之欣喜若狂,心想两件寝衣做下来,叶绮又得呆在屋里陪他好几天,日子久了,叶绮也就该忘了那几只该死的鸡和兔子了。
叶绮才把金丝小笸箩拿出来,只听外头通传一声:“二小姐来了。”
只见罗绢含笑从门外走了进来。穿着半旧的藕合色点缀碎藻纹的绣袄,青缎掐牙深浅二色金坎肩,半旧的浅紫色串珠堆花棉裙子,后头跟着个丫头,手里捧着个湖色湘绸包袱。
叶绮吩咐人倒茶拿果子,一面笑道:“二妹妹快炕上坐。”
罗绢谢过了,方在挨着炕上的一溜儿搭着银红椅搭的水杉木椅子上坐下了。罗绢道:“哥哥接济我娘的事,我都听说了,哥哥嫂嫂的恩德无以为报”说着,含着泪就要行下礼去。
罗慕之连忙把她扶了起来,温言道:“自家兄妹,何必客气,你也是太过要强,有这样的委屈,怎么不早说?”
罗绢红着眼圈道:“我是外室所生,能在罗府有个立身之处已是不易,哪敢有事没事来烦扰哥哥?”
罗慕之叹道:“不管是谁生的,你也是我亲妹子,往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告诉我,我岂有不管的?”
罗绢绽出舒心的笑,如暖洋春日中绽放的一枝碧桃,回头取出包袱里的针线,道:“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前几日派年下的份例,我瞧着那匹软烟罗甚好,就给哥哥嫂子裁了两件寝衣,我针线不好,嫂子别嫌弃!”
“妹子太谦逊了,你哥哥这里才说了要拿那匹软烟罗做寝衣呢,可巧你们兄妹俩想到一处去了!”叶绮满面春风地笑道。
罗慕之的脸瞬间黑了。
罗绢笑道:“哥哥嫂子喜欢就好。”说着看向罗慕之,罗慕之努力做出喜气洋洋的样子,罗绢是个多心的,他要是再黑着脸,没准儿罗绢真以为是罗慕之嫌弃呢!
然而,罗慕之精诚所至,没多久,他就夺宠成功了!那两对兔子带来时就已经怀了小兔子,后来见兔子肚子越来越大,叶绮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她不会照料才出生的小兔子,万一小兔子有个好歹,老兔子该多伤心。
罗慕之眼神发亮地建议道:“罗晴侍弄这些小东西很有一手,她养的兔子生了好几窝了,都长得可好了!”
“真的?”叶绮也很欢喜,这样来年家里就能有更多的白兔了,“那兔子生下来,我就送去罗晴那里。”
罗晴是罗羡之留下的独女,平素也不大出门,只与母亲周氏守在绿芜馆里。
罗慕之摇手道:“不好不好,人家小兔子怀胎一场,才生下兔子,你就给送走了,岂不是剥夺人家的天伦之乐么?”
叶绮想想也有道理,虽然舍不得,也只能叹道:“看来只有把老兔子一并送去了。”
罗慕之拊掌道:“这个主意甚好,罗晴养的这些小玩意可在行呢,一个个长得又肥又壮,我看你只是空有一腔热情,却不会养,那两对锦鸡都瘦了不少了,不如一并送给罗晴得了!”
叶绮犹豫了,喃喃道:“瘦了吗?我看还好吧!那两对锦鸡很漂亮,送给罗晴”
罗慕之拣起一颗乌梅,送到叶绮唇边,叶绮看也不看,只管噙着,罗慕之哄劝她道:“罗晴也喜欢锦鸡,你这个做婶子的,就当拿去哄哄侄女儿嘛!”
叶绮嚼了两口乌梅,终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罗慕之高兴起来了,笑道:“那我现在就叫人收拾,这就给罗晴送去吧!”
叶绮撅嘴道:“都二更了,你叫我黑灯瞎火地闯到大嫂到那里,像什么样子?等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