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乱杀(2 / 2)
“我们从另外一个方向跑!”
“敌军追击都是靠著雪地上的马蹄印追击的,所以我们只要需要將追击引到另外一个方向,就能掩护康帅!”
一眾本要愤怒的沙陀武士齐齐呆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这个臬摒鸡是临阵逃脱,怕死,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原因。
而且不得不说,臬换鸡说的很有道理。
但从另外一个方面讲,他们还不需要在这里和那些追兵拼得你死我活。
所以眾人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决定按照臬摒鸡说的,向著另外一个方向逃奔。
只有人群中的刘琪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臬护鸡,心中感慨:
“这人以后一定前途无量,这人外忠內奸,在咱们这些实诚沙陀人当中,太有优势了。”
为何他说这个臬摒鸡姦呢
因为他的做法实际上是甩脱了康帅这个重大目標,看似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但康帅那边的留下的马蹄印是不会消失的,那些追兵只要需要再分一支出去,同样能追击。
而且,现在康帅那边的人手就剩下了药通、李汉超二人,比此前更加危险。
不过,臬摒鸡的做法同样符合他的利益,所以他刘琪同样选择了默不作声。
毕竟別人都殿后战死了,偏就他刘琪跑了出来,这样的你能说他是个实诚人
这就是一个族群,当大部分人都实诚,就会让少部分隱藏的自私者混得风生水起。
也不知道奔了多久,雪停了,月亮反而从厚厚的云层中露了出来。
似乎用不停歇的马蹄声,也已经消失,康君立三人终於暂时脱离了危险。
此时,康君立看著眼前一片松林,似乎觉得眼熟,然后才想起来,昨日追击唐军溃兵的时候,他就走过这条路。
真是物是人非啊!
昨日从这条路过的时候,他带著八千儿郎,意气风发。
而现在再回来,却零落孤影,身边只有两人,狼狈亡命。
命运真会对人开玩笑。
他忍不住问向一旁的药通和李汉超,说道:
“这里是哪里的”
药通茫然摇头,倒是李汉超看了一圈后,说道:
“这里应该再走不到十里,就能到横野塞了。”
听到这个,康君立忍不住说道:
“也不晓得李帅那边什么个情况了。 如果他们也败了,可能也会退往横野塞吧。 “
药通和李汉超同时摇了摇头,显然对於未来已经无从想像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三人连忙躲进旁边的松林內。
直到那队人马慌忙奔来时,他们才看见竟然是张万进和几个云州兵。
康君立內心直接咯噔一下,因为这个张万进是隶属在李国昌庭帐的云州兵,此刻竞然出现在了这里。 於是他连忙將张万进喊来,问道原由。
最后康君立才晓得,李国昌的本帐同样遇袭,並且也是大败。
如今李国昌不知所踪,而张万进也因为混乱,只带著几个牙兵向著横野塞撤退。
显然张万进和康君立的思维一样,都觉得先去横野塞稳一下。
其实康君立和张万进都发现了,那就是袭击来的唐军人数实际上並不多,因为他们只是袭击时出现,但在逃亡的路上却没怎么见到过。
这说明敌军的兵力非常有限,没有多少兵力用於出击。
所以他们才想著先到横野塞,然后在那边接受退下来的溃兵,重整旗鼓。
现在,因为张万进的敘述,康君立已经晓得袭击他们的是保义军。
此刻,康君立还对张万进鼓气:
“保义军的兵力不多,就算袭击,那也只是击溃了咱们,兵力真正损失想来是不多的,咱们只要返回横野塞,竖起大旗,把溃兵再收拢一下,很快就能重整军威。”
张万进点头,显然愿意听康君立的这个大饼。
於是两方人一匯合,决定从松林內穿过,前往横野塞。
就在他们行没有数十步,忽然听到面前好像有动静。
这些人都是久歷沙场的悍將,听到这动静,一下就警觉起来,眾人纷纷拔出刀,正要分人上去探查。 忽然,康君立跨下的战马忽然就冲了上去,载著康君立,一路毫无动静。
药通和李汉超连忙要喊,却被旁边的张万进给制止了。
显然他们一喊,康君立的身份就要暴露,反而不如现在先衝过去。
然后张万进几人就缓慢驱马上前,果然,从旁边林坡下衝下来一队兵马,各个执槊,可头顶却是一片光。
药通看了后,气急败坏:
“是附近寺庙的和尚!”
想到这里,他大骂:
“早晓得你们是这样的人,前些日就应该將你们杀光!”
原来,康君立带著一队兵马曾经住宿在附近的一处寺庙。
和李国昌他们逐渐信奉佛教不同,康君立这些粟特人依旧保持著对於摩尼教的信仰。
所以康君立到了寺庙后,不仅对於和尚们几番凌辱,还对著他们的佛像撒了一泡尿。
现在好了,真是报应来了,这寺庙的和尚不晓得从哪里发现了他们这溃兵,直接带著庙里的僧兵冲了出来,伏击这些佛敌。
张万进不晓得这个內情,看到这些人后,下意识以为是专门狩猎落单武士的盗贼,所以还吃惊喊道:“你们这帮禿驴,竟然也干这样的勾当 “
说著,就往北面奔跑,去追康君立。
他们这边只有七八人,可衝下来的僧兵有数十人,而且全部都执槊带刀,硬碰硬,他们根本不是敌手。 此刻,他们只能借著马速,火速逃离这里。
可他们在奔了一段路后,却忽然发现了一匹无人的战马,而且就是康君立的坐骑。
几人大惊,连忙去寻康君立。
然后在一棵巨大的松木下,他们发现了垂著头的康君立。
药通和李汉超二人连忙奔过去,这才发现康君立已经受了伤,而且是胸口和侧腰都中了一槊。 然后他们这才发现,在康君立的不远处,还躺著四个禿驴的尸体,各个怒目圆睁。
康君立听到动静后,努力抬头,然后一阵苦笑,对自己的两个心腹说道:
“真不甘心啊!”
“死...... 死在这些禿驴的... 手里。 “
”早...... 早知道就...... 不跑了。 “
”那样还能死得荣耀一点。”
边说著,康君立一个劲在吐血。
药通和李汉超跪在地上,都哭了。
他们也没想到大帅会这样死去,他们努力捂住康君立的伤口,哭泣道:
“大帅,没事的,我们带你回横野,一定没事的。”
康君立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用最后的气力,临终道:
“这也是就是佛家说的”因果,这是我的报应啊! “
”我死后,將我送往大同安葬,那李友金小子不会阻拦你们的。”
“还有我的衣甲都留给大郎,让他继承我的衣钵。”
“至於我的部曲,如果这番还能剩下的话,就给李国昌和李克用吧,让他们多照顾照顾大郎他们!” “哎!”
“真不甘心啊!”
说完,康君立抬了抬头,似乎还要再说什么,但头一垂,咽气了。
药通和李汉超抱著康君立的尸体大哭,后面的张万进看了一眼后方,忍不住道:
“咱们赶紧带著康帅的尸体走吧,要是那些禿驴追上来,不仅咱们要死,康帅的尸体也会受辱!” 药通和李汉超点了点头,其中药通背著康君立的尸体,一行人重新上马,火速奔往十里外的横野塞。 没一会,一队僧兵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看到这里躺了四个自己的同伴,大骂不止,然后一个和尚大喊:
“快追! 要是让这些佛敌跑了,那就是我寺的劫难! “
眾僧兵大急,只能迈著步子,在后面紧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