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八、释然无憾(一)(1 / 2)
对于一个早已与生母生疏隔阂的孩子而言,要让她坦然唤出那一声妈妈,本就绝非朝夕可成。我今日带着芷萱前来,初衷从来都不是强求一场仓促又难堪的母女相认。
我转过身,看向徐彤的父母,语气沉重:“我已经提前和省肿瘤医院打好了招呼。若是二老应允,我想带徐彤过去接受治疗。哪怕只剩一线生机,我也不愿就此放弃。”
话音落下的刹那,徐母猝不及防扑通跪倒在地,泪水纵横,哽咽哭喊:“宏军啊,你是世上难得的好心人!你若能救我女儿,我们夫妻俩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我心头骤然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天下女子皆同,为母则刚,这份舐犊之情最是动人。我连忙上前,俯身将她稳稳扶起:“快起来。一切都交给我。只是世事难料,倘若最后无力回天,还请你们千万不要怨我。”
徐父紧紧攥住我的手,满目沧桑与动容,缓缓叹息:“孩子,我们都明白,万般皆是天命,绝不会怪你。”
我侧头望向身旁的芷萱,她眼底泛红,目光温柔又坚定,轻轻朝我点了点头。无需言语,便是毫无保留的理解、包容与支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俯身,望向床榻上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徐彤。
她竭力牵动憔悴的唇角,勉强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放缓语调,轻声问道:“跟我走,好不好?”
徐彤缓缓颔首,抬起枯瘦单薄的手,朝我轻轻伸来。我缓缓握住那只刺骨冰凉的手掌,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滚烫的泪珠无声坠落。
许绍嘉的电话打得出奇及时,听筒里传来他沉稳的声音:“宏军,放心,中心医院的急救车已经守在楼下了,专门配了医生护士,路上全程监护,不会有事的。”
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寒,声音满是感激:“姐夫,这种事,还要您亲自操办,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浓浓的暖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姐回省城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挂了电话,徐彤爸妈已经匆匆收拾好了需要带的东西。恰在此时,徐褐醉醺醺地推门而入,满身酒气熏天。他见屋里的人表情凝重,顿时满脸不耐烦,可视线落在我身上,那股戾气瞬间化作谄媚:“哟,姐夫?啥时候来的?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小舅子我好招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