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上)(2 / 2)
蒋铭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娇嗔神态,心中情动,恨不得再抱住亲一下,强自按捺住了,笑说道:“能怎么样?你要不来,可就害苦我了!”
又想了想,笑说道:“我猜你一定来,倒不是我自负,是觉着我一片痴心,老天爷能不可怜见的?必定传与你知道,你又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云贞无言反驳,含笑不语。蒋铭又道:“我倒是想过,如果你真不来,除非只有一个缘故。”
云贞问:“什么缘故?”
蒋铭道:“就是太公舍不得你到边陲吃苦,不许你来,可是你不来,在家也不会开心,太公那么疼你,一定舍不得看你难过,早晚会放你来。所以你只有来的理,没有不来的理。只是我没料到,你来的这么快,他老人家真是开明的很!”
云贞咬了咬唇,笑了:“算是你说中了。开始时候,我担心祖父难过,是不打算来的。后来倒是他老人家,帮我找了任老先生,才跟他们一块来了。”
蒋铭又笑了:“我就说吧,等以后咱们回去,我一定登门,好好拜谢拜谢他老人家。”云贞含羞看他,也笑了。
蒋铭道:“大哥早上才告诉我说你来了,怎么留在这里不去府衙找我呢,这个任掌柜又是什么人?”
云贞:“任掌柜就是这里店主,名叫任清源,他父亲任老先生和外公是多年的好友,这回我来,正赶上任家从应天带药材过来,所以一路走的,外公托他路上照应我们。店里那位傅管事倒是此地人,是任掌柜请来看铺子的。”
原来傅伙计是太原人,从前就在任清源堂兄家的药铺管事,为人朴实可靠。任清源在石州新开药铺,堂兄就叫他全家搬了来照管店铺,傅伙计原有一儿一女,大女儿已出嫁了,只有小儿子在身边,老婆就在里院做饭上灶,收拾家务。
铭贞两个这才说起之前的事。云贞把去庐州的大概经过说了:“本来在长山镇等着舅舅,后来表哥来了,接我到庐州给姑母看病,在那里陪姑母待了一个多月,然后是表哥送我回应天的。”
因前时通信没说详细,蒋铭并不知李孟起相送的事,想起自己在武陵居客栈留的诗云贞必是没看见。心下遗憾,说道:“原来你是从庐州过来的,那跟我走的不是一路了。”
正说着,只听外面李劲和桂枝说话声音。少刻李劲掀起帘子,桂枝端进来两碗茶汤,笑说:“今儿天冷,傅嫂子刚炖了七宝擂茶,要趁热才好喝。”
蒋铭见茶汤浓郁,果仁香气扑面而来,赞道:“这个茶好!”一边吃茶一边问:“这里冷,该生炉子了。这几天你们俩住哪呢?”
云贞道:“就在这院里住,紧里头有三间房,专腾出来给我和桂枝住了。饭菜都是傅嫂子做,桂枝也常搭把手,一应都便宜的。”
蒋铭道:“我看这里像是从前大户人家住过的,可怎么说,也比不了南边,你两个姑娘家怕不习惯。要不,”顿了顿,“要不还是搬去我衙里住吧,有事情随时商量,我也好放心,你说呢?”
云贞看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那怎么可以?”低头笑了。又说:“这里任掌柜也懂医术,可是常常有事不在,来前就与我说了,想让我在这边住着,好帮忙店里看诊。”
那蒋铭心思,盼望云贞住的离自己越近越好,听这么说,知道不肯的,就不好再提。因说道:“那也好,过会儿带我去瞧瞧你们住处,看怎么样,要是实在简陋,宁可再赁一处房子才好。”
吃毕了茶,一起去看云贞住的地方,果然是三间房屋,一明两暗,一间炕床,一间板床。因天气冷了,俩人都住炕床的一间,虽然陈设简朴,却也整理的干干净净,屋里甚是暖和。
蒋铭道:“还没生火炉,这屋里倒是不冷。”云贞道:“火炕烧热了,屋里就暖和的,再说是正房,这会儿阳光还好。前儿炕烧的太热,桂枝受不了,要铺得厚厚的才能睡着,我看也不急着生火炉。”
蒋铭摇头道:“不行,过两天还要冷,只怕就要结冰了,得赶紧生个火炉子,免得到时措手不及。”又问铺盖够不够,带的衣裳够穿不……云贞低着头抿嘴笑:“尽够了,看你像个妈妈一样,问的恁多。”
四处看过,出来小厅上坐下。蒋铭道:“要我说,你能不能……”望了望云贞:“你还是别在这儿看诊了,怪麻烦的。”
云贞疑道:“为什么,这有什么麻烦的?”低下头想了想,认真地问:“是不是我在这儿看诊,会让制使大人面子上过不去?”
蒋铭忙笑说:“不是,那怎么会呢?你也忒小看我了!你有这样了不起的本领,我得意还来不及,恨不得告诉天下人都知道呢!我就是…怕你太辛苦了,再者,这边蛮荒之地,民风粗犷,你年轻女孩儿在外抛头露面,我担心有那不知死活的,无事也来聒噪,虽然咱不惧他,就只怕添了你烦恼。”
云贞思忖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可是,我也要做些事情,总在屋里待着,我真的过不惯。要不,还是像在长山镇一样,只给妇人瞧病,你看这样行不?”
蒋铭笑道:“那也好,不管怎样,我只愿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
低低唤了声:“贞儿”,云贞应道:“嗯?”
蒋铭道:“你但凡想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去做好了。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只管问我,千万别放在心上自己猜测,我别的不怕,只怕你误会了我心意…”
云贞听他说得十分恳切,含笑应道:“我知道的,你放心。”
说着话,任清源回来了,云贞给二人引见。蒋铭先跟着云贞喊任大叔。任清源连声道:“万万不可,岂不折煞小人了,绝不敢当。”谦逊再三,彼此平叙了礼,坐下。任清源吩咐傅嫂子厨下做饭,又叫傅伙计出去买了酒肉,和蒋铭,云贞三人一起,同桌吃了几杯。
席间蒋铭说道:“多亏任先生一路照应,我本想让妹妹去衙里住,她又不肯,觉得在这里方便些,往后还请先生费心照顾,有劳了。”任清源道:“大人客气了,再说路上有尊兄相随,实在没做什么!大人只管放心,铺子里还想请大姑娘看诊,这边距离府衙也不远,要是有事一定即时报知大人。”
蒋铭道:“她姑娘家,平安最是要紧,明儿我派两个亲兵过来,每天过来看看,有什么差使先生尽可吩咐他们做。”任清源笑道:“那可是好了!只是他们来,千万不能在门口把守,别人看了,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惊动了官府了!”蒋铭道:“还真是!我竟没想到,要那样,恐怕你这儿没人敢上门,生意也没得做了!”都笑了。
吃毕饭,任清源指个事走开了。蒋铭又与云贞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天晚才回衙门。次日打发李劲带了两个亲兵过来,又找人给云贞屋里设置了火炉,买下烧柴煤炭预备着。另给任清源送了羊酒礼物,答谢他相送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