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 / 2)
周遭沉默片刻,良久,两人才恍然。
“好啊你,突然说想上场,原来打得竟是这个念头!”
——
一盏茶的功夫,宋辞在怀宁公主和萧谦云的带领下,换好马术服重回马场。
炽烈张扬的红白色马术服,衬得她英飒明媚,精神抖擞。因是公主的形制,其上还缝制着高贵神秘的图腾花纹。
一头柔顺长发被绾起,露出形状圆润优越的小脑袋瓜,与白玉般的耳垂和脖颈。
她并非养尊处优出身,这副身躯算不得细嫩娇贵。起初消瘦干枯,后面留心补养,如今追得也算是纤细中透着健康,坚韧中不失柔软。
比起寻常贵女,一众娇花中唯立一支仙草,显得格外出挑。
随怀宁公主上场,宋辞见萧让尘也换好了劲装。
兴许是没想到要打球,他随身没带马术服,只按惯例备了更换的衣物,从中挑选一套轻便随身的。
没有衣袍,没有广袖,清爽且威风。
宋辞第一次见他这般,眼前一亮,不由多瞧了好几眼,令表面波澜不惊的某人,背地里心花怒放。
所有人皆准备完毕,锣响开赛。
宋辞提着荼雪的缰绳,尽可能少往人多的地方扎堆,萧让尘和怀宁公主则始终在她前后左右。
良驹在草场尽情飞驰,少年们意气风发,女子腰身柔软,如若惊鸿飞燕……争抢中热血沸腾,属实是将竞技的刺激体现到淋漓尽致。
以皇子妃为首的五人方毫不示弱,上场便展开了夹攻夺球。
萧让尘无心与其撕扯,徐徐跟着宋辞,留心她在马背上的一举一动。
怀宁公主却冲劲十足。
她本就不是个消停性子,再有出身高贵无人敢忤逆的前提,几次三番拦球,传给不远处的宋辞。
球杖扬起,击中空心的木球,发出“咚”的一声响动。
宋辞有时接得住,有时球杖拦过去,接了个空,眼睁睁看着球从左右溜走,气得怀宁公主大叫:“宋丫头!你眼睛是不是偏啊!过会看看郎中吧!”
场上马蹄声密集,还混合着各种各样的嘈杂,混乱中,传来气急败坏的这么一句,把宋辞和萧让尘都给逗笑了。
“殿下,不是民女眼睛偏,是这球长腿了!”
这回轮到了怀宁公主哭笑不得,而身后那男子,一贯是笑得最欢的。
转眼,球再次传来,怀宁公主并到敌方两人中间,使出一招流风回雪,身姿轻巧地腾马背而起,倒着将球扣击回去:“宋丫头,这回接好了。”
宋辞这次没有辜负信任,歪打正着将球横截住,放缓速度带球。
好端端的,突然一个色彩艳丽的身影出现,挤了她一下,球杖也相互碰撞,将球抢走,震得宋辞手麻。
“对不住了宋小姐。”二皇子妃扬了扬眉:“赛场上不讲情分,先走一步了。”
带球临近球门,挥杖击球,精巧的空心圆球高高飞起,越过空洞。
随着鼓点响起,席间与赛场皆是一阵欢呼,坤方得分,干方暂时落后。
宋辞气鼓鼓的,调整着缰绳,使得荼雪来回踱步,手中则是将球杖松了又紧,四个指头依次重新握住。
萧让尘见她起了斗志,也改了一幅不温不火,与怀宁公主将球控的死死的。
每每递传给宋辞,中途必定会遭到恶意挤撞抢夺。
看来不光是她们背后密谋了,皇子妃一派人等,应也在开场前有过商讨,所以才会如此刻意针对。
早在换好马术服走回草场的路上,萧谦云和怀宁公主安慰过她,告诉她这种马球不必太过拼命。
权贵间不是谁与谁沾亲带故,便是谁家与谁家互通往来……打得是个情分,玩得是个热闹。
除了二皇子妃可能会对她不善,其余贵女多半有谦有让,有商有量,中途示好演戏让球的也不是没有,让她只管轻松玩耍。
可看眼下这势头,每每当她碰到球,就好像在饿狼堆里叼着一块肉,哪里又有一点轻松的样子?
宋辞也不装了,她多番留意,伺机而动……
终于在一次拿到球,即将要带入球门边的时候,二皇子妃气势汹汹追了过来。
眼见马蹄之下掀起烟尘滚滚,马匹肌肉紧绷,马背上之人怒目而视。
宋辞环顾一圈,很好,周围开阔,没有其他马匹裹乱,不会踩到她,也不会将罪名错安到其他人身上。
二皇子妃靠近,嘴角斜斜一勾,因周围无人,言语肆无忌惮:“下贱坯子。”
“你这样的木疙瘩,回你那个木工爹家里去好了,何苦凑到金玉堆里自讨没趣?”
宋辞见她高高扬起球杖,精致的花纹在她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轮廓……
“皇子妃。”她声音喃喃,音量不大,但足够传进对方耳朵,犹如鬼魅:“木疙瘩虽不起眼,但硬碰起来,再名贵的美玉,也是会被撞碎的。”
说罢,她猛地一夹马腹,荼雪会意,紧步上前。
一杖落下,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让二皇子妃一时难以做出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挤到自己身前,两人并得很近很近……最后落下,重重锤打在宋辞的腿部胯部。
隔着护甲,闷痛阵阵袭来。
其实,没有那么痛……
但宋辞借着引题,果断松开缰绳,翻身而下,看准宽敞无碍的左前侧,心一狠,牙一咬。
天旋地转中,她咕噜咕噜咕噜,自己给自己加戏,滚出去老远。
她迷迷糊糊的,只顾着护好自己的头,没让头着地,剩下不管是肘部还是膝盖,亦或是胸前脚腕,都有马术服和软甲抵挡,不会受到太大创伤。
混乱中,她听到怀宁公主的高声呼喊:“宋丫头!宋丫头!!”
紧接着,马上就被一对温热的臂膀抱起。
“宋辞,宋辞?”萧让尘将他抱在怀里,她就像只蜷缩的小猫似的,弱小,无助,双手抱着自己的头。
他的声音几近颤抖,若不是七尺男儿,恐怕早已经流下眼泪。
“来,让我看看。”
“摔到哪里了?头晕不晕?腿疼吗?动一动,看骨头有没有断?”
“我不是嘱咐过你不要跑远,我能照看到,为什么不听话?”
“走,我们去看郎中。”
他打横将她抱起,护在怀中,路过一片慌乱哗然的人群时,看向惊魂未定的皇子妃。
“我的小辞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哪根骨头断了,明日我便上门去讨要哪根骨头。”
萧让尘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大步离去。
他心急如焚地奔去大帐找郎中,路上,她却将脸埋在他胸前,闻着那股安心的味道,愈发犯困。
贪婪地嗅着,嗅着……心飞上云端。
突然,她在他怀里,嗤嗤的傻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