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 / 2)
然而当所谓的“东家”,从后院走到前堂……水中几经沉浮的线索当即失了效,她的百般猜想,终究也成为了空谈。
那一刻,她先是震惊,随后不敢相信。
直至人站到了她面前,装得坦荡大方地开口,问她:“是你找我?”
宋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一把抓起对方的手,不管不顾地冲进后院。
因为不了解建筑的布局,只寻了个无人的地界,闯进去关上了门。
宋韵紧随而入,三人在柴房展开了对峙。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手头还有好多事呢!你若是不……”
宋辞一把将帷帽扯下,露出面孔,一对恨中含泪的杏眼死死瞪着她。
她不说话,猩红带有血丝的眼角,与在眼眶打转的豆大泪珠,就足以说明一切。
何盼大吃一惊,但她早在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愧疚和仓惶眨眼即逝,她抚了抚额角垂下的碎发,将视线撇开:“是你啊。”
“对,是我。”宋辞字字句句咬紧,浑身开始微微颤抖:“偷了旁人的东西,你还真是镇定自若。”
纵使宋辞说过,一干新式美食的配方并非她所创,她没资格以原创的身份据为己有。
但前提是,大家得同为穿越者,这方子你知我知,谁拿来用都理所应当。
现如今的情况,何盼显然不是穿越者。
回想起来,前些日子在津津食肆,宋辞拿她当朋友,不予设防,做凉皮的时候都是当着她面操作……
凉皮的制作方法是通过宋辞得知,不是何盼自己悟出来的。
而她不经过宋辞的同意,抢先一步拿来售卖,很明显,这叫剽窃!说难听点,这叫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宋辞拼命抑制情绪,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受伤。
何盼却冷哼一声,双臂抱胸:“刚进京时在我那里住宿,你日日都掏了房钱。后续怕你的情郎不要你,我说将客栈分给你一半,你也没要,你没什么地方对不住我。”
“后面你也开了食肆,闹得满城风雨,邀我过去住,吃穿用度都紧着最好的。”
“说起来,似乎是我对不住你。”
“可你都是要成摄政王妃的人了,万千尊崇,还备受宠爱,往后要什么没有?为什么非要在乎这区区一张方子?”
“你一路顺遂平坦,踩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平步青云,你根本不懂我们底下苦苦挣扎的老百姓,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宋辞,你能推出的菜式那么多,你的食肆那么大,背后还有摄政王!你就算整日躺着睡觉,都有各路权贵将奇珍异宝源源不断的送到你的手掌心……”
“施舍给我一个方子怎么了?口口声声当我是朋友,可你对我有一丝提携吗?”
字字句句如同刀子一样扎进宋辞的心。
她闭上眼睛,胸膛不住地起伏。
一番深呼深吸后,勉强调整过心态,她重新睁开眼。
“何盼,你在怪我没有将食肆分给你一半?还是怪我没有带你一起迈入权贵圈子?”
“你刚也说了!我所拥有的那些东西,除了少部分赚到的银子,其余没有任何一样,是通过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你有自尊,我同样也有。正因为我再清楚不过,那些不属于我!我无权支配,所以才无法回馈提携给你任何东西!”
“我与萧承钧……不管你信不信,早在认识他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他会这般权势滔天。”
“当他对我而言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当我什么好处都没想在他身上得到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他……”
“现在他摇身一变,高高在上,我除了感到自卑,想要奋发图强,没有其他想法。至于离开他,拒绝他对我的好,我觉得这不是我推开他的理由。”
“我心里有个想法,就是多赚些钱,尽早把他的银子还完。到那时这个食肆真正属于我,我才会向你发出邀请,由我,小韵,还有你,我们一群女子携手,共同创立京城最辉煌的事业。”
“至于配方,你我都是厨娘,我相信你会明白,配方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
“在自己专属的领域,掌握着一张独门秘方,这无异于身怀至宝。我将它们看得像自己孩子一样重要,严防死守,生怕出现一丝错漏。”
“可对你,我不设防线,任你知情,任你亲眼看着我烹制……到头来,你竟这么对我?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过朋友?”
何盼听她痛心疾首,心里乱糟糟的,厉声打断:“够了!”
“朋友?呵,呵呵。”她讥笑:“我一介贱民,可不敢与您摄政王妃当朋友!”
宋辞吸了吸有些微堵的鼻子,冷静些许,问她:“权贵圈子没你想的那样美好,如果能选,我宁愿萧承钧是个普通人。”
“何盼。”她仰了仰头,收起眼泪,郑重其事道:“看这样子,你早已经不打算和我来往了,所以才把事做的那么绝。”
“没关系,世上谁少了谁都能活。我承认我作为朋友,没有给你带来多少实惠。可我的理念是,朋友间可以不给予对方多大的利益,但一定不能暗中背刺。”
“你说你想要方子,你跟我明说,我虽将它看得重要,却未必不会给你。”
“背后你揣度了多少错的,我不管,但有一点你说的很对,我未来一定会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有数不尽的好日子在不远处等着我。”
“唯一错的是,我拥有的最大财富并非萧承钧,而是我自己!”
“我宋辞,不偷不抢,不坑不骗,我有数不尽的点子,你偷走一个,赚那么点数得过来的银子,却偷不走我如山如海般的能力与才华。”
“就算有一天我才思枯竭,再也创不出新菜式,我的真诚,也远超你千倍万倍!”
“你这次让我吃瘪,好,没关系,这是我们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会动用任何不属于我的权贵手段。”
“想和我斗,可以!”
“我光着脚跟你跑,都能甩你八里地。”
“往后还长着呢,拭目以待吧!”
“告辞。”
语毕,她戴上帷帽,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柴房里只留何盼一人怅然失神。
她赚到了钱,有了后台,也有了些名气……这都是用一个不能为她带来益处的宋辞换来的。
可不知为什么,她却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
宋辞前脚离开,后脚便有另一个身影闻讯走进柴房。
熟悉的长相,合着艳丽的衣着,女子反问:“你后悔了?”
“何盼,别怪我警告你,我们主子可不是你想投奔就投奔,想后悔就后悔的。”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那往后,便彻底较量一番吧。”
“我就不信她区区宋辞……还能翻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