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 / 2)
“是啊,”钱科耀一脸无辜,“我们系里昨天才发通知,我也是刚知道。”
陈蜜蜜和钱科耀拌嘴,祝好在一旁看乐子,却觉得脊背像是被人盯出了个窟窿,可她回头时,身旁的人正风轻云淡地玩着手机。
“什么时候这么爱玩手机了。”祝好扭头轻声嘀咕道。
那日试礼服后,乔也找过她,先是实打实地给她道了歉,而后又试探地问她:“你们真的没可能了?”祝好知道乔也那天是为了她好,以为帮她和他创造机会,他们就能重修旧好。可是啊,感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幕戏,是双方的你来我往。这戏断了这么久,突然要重演,她一个人唱不下去,就该谢幕了。“嗯,我领盒饭了。”她这么和乔也说道。
“……La Ley sobre la base de la sociedad……”钱科耀心思在陈蜜蜜那里,祝好的翻译就只有身旁的一人听,虽然......祝好余光瞧了一眼,也不知道他听没听。“......Facultad de derecho gran R……”祝好背着稿子忍不住余光又偷看了一眼。他安静地站着一旁,神情满是认真,这副样子让她有些恍然,仿佛面前的是那个高中生谷诚,而她,是高中生祝好。
高一祝好被老师抓去办公室背课文的事被谷诚记到了高二,每次英语或语文考试前,谷诚总会抓着她背书。她一开始是存了老老实实背书的心,可一两次后她发现每每她背书,谷诚就会特别安静地呆在一边。她以为他在放空走神,于是就耍起小聪明,偷工减料地少背几句。
她嫌《陈情表》课文词句繁琐,以为他不注意便删减了句子:“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祖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她得意地背完却被他叩了脑门:“把漏掉的补回去。”
“哦,”她不情不愿地又多读了好几遍,“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祖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念着念着她叹起了气,他疑惑地看她,她解释道:“这李密虽然拿祖母的病来当辞不就官的挡箭牌,但总归是存了孝心的。我以后要是到了暮年,也有晚辈这么尽心照顾我就好了......”
听她长篇大论感慨完他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她,久久才吐出一句话:“比翼私情,愿乞终养。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那时祝好才发现,原来就算是枯燥无味的课文句子,在经过他口中变化说出的,竟能是这么动人的情话。
“辛苦大家了,”R大老师反复确认了一些细节,“那我们就后天见了,辛苦大家了,特别是N大同学这么远赶来。”
“祝好,我们在R大吃饭吗?”陈蜜蜜拉着小鹿走来,“钱科耀说他们学校食堂的大盘鸡特别好吃。”祝好犹豫没说话,陈蜜蜜改口问在一旁等着的徐欢杨:“小徐你今天一起来也挺辛苦的,你想在哪吃饭?”
“我都可以,”徐欢杨声音温润,“你们决定就好。”
“那就R大吧,”陈蜜蜜环上祝好的手臂,撒娇道,“祝好,我快饿死了。”
“好吧,”祝好妥协,“在这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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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下划线的是祝好漏背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