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关心(2 / 2)
“知道了。”
“还有表妹那边尤其要派人看好,他们专门欢抓姑娘家。”
“你小子倒是有心!”老侯爷说着,乐呵呵出去了,他感觉抱孙子有望了。
袁清清早在老侯爷出来前就带着小静悄悄跑了,不过萧涵最后那句交待,她听得一清二楚,不禁高兴得脸都红了。
小静看她高兴,便顺水推舟道:“看来侯夫人说得果然没错,小侯爷真不是恶霸,还是个大好人呢!”
袁清清更加害羞了,嗔道:“还用你说,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吗?今天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要不然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扑向表哥呢!”
小静笑了:“小姐,我又不傻!”
“可也不太聪明。”袁清清笑道。
老侯爷给乔家的答复是,萧涵夜闯乔家错得不轻,已经被他打了一顿躺在床上了,而且萧家请了个早已隐居的神医来给乔璎治病。
乔家就不再计较萧涵那晚的事了,将注意力集中在乔璎的病情上。乔勋则严正声明,萧家请大夫的事不能泄露出去,关于乔璎的事再往外吐露半个字,查出来就要严惩!
高氏觉得这是针对自己下的令,又在心里气了好久。
* *
谢启麟很痛苦,每天来回经过乔家却不能进去,因为只要自己一离开户部,身边肯定有老太爷的人跟着,只要他有异动,老太爷那边就能知道。
而沈尚书时不时与谢老太爷见面,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总要想个办法拼一拼。
于是他照常拜访同僚,只不过偶尔多出一两家走走,专门找相熟的年轻子弟聊天,谢老太爷派去的随从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报到老太爷那里,他也觉得一切如常。
老太爷觉得,年轻人嘛,突然有个冲动的想法也不足为奇,等到碰了壁,慢慢地就会淡忘了,该怎样还是怎样。
* *
萧涵现在每天不是出去游手好闲,就是偶尔往金吾卫跑,钱贵他们的武功突飞猛进,不再是萧涵一动就趴下。
他们也特别得意,终于摆脱了“酒囊饭袋”的头衔,是个人了。
而萧涵最近又多了件事,就是掐着指头算他的师伯梅浮影赶到帝都的日期,师伯住得不远,很快就到了。
萧涵立刻带人去看乔璎。
乔璎已经看过无数次大夫了,一看到他们就会哭,现在看见梅浮影,不禁有些发憷。
“娘,我不要扎针!”乔璎尖叫一声,用双手紧紧抓着王氏的手,直往她背后躲。
“元元不怕,让大夫看一看,扎了针元元就能长大了。”王氏忍不住含泪安抚她。
萧涵听见响动,忍不住往门这边看过来。
乔璎看见了萧涵,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瘪瘪嘴,眼里泛起泪花,说:“老子,我不要扎针,痛,我不喜欢!”她对父母已经绝望了,只能向萧涵求救。
萧涵不好说什么,毕竟人是被自己吓傻的,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了个小玩意,是个小拨浪鼓,那天袁清清给他的,据说也是他小时候最爱的一个玩具。他大喇喇走进去,弯腰递了过去。
乔明河微微皱眉,这位小侯爷就这样随意进出姑娘家的闺房?侯门的规矩真是……
乔璎欢欢喜喜地接了过来,却不会玩,萧涵少不得弯腰拿回来,教她怎么玩。
王氏在一旁轻声对梅浮影说:“梅大夫,那这就开始吧?”
没想到梅浮影说:“不必了。”
“为何?”乔明河夫妇都有些不解,这位神医有些古怪,莫非是假的?
“出来说话。”梅浮影说道。
两人跟着他来到廊外。
梅浮影开门见山地问:“你们真觉得你们女儿有病?”他隐居惯了,对谁说话都很随意。
“梅大夫,我们璎娘是有伤病在脑,所以才会变成三四岁幼儿一般。”乔明河说道。
“依我看,这不算病。”
乔明河与王氏对视一眼,几乎认定了这是假神医,心里有些恼火,萧家莫不是来糊弄人的?与其找个假神医给他们希望,还不如不找!
屋里,乔璎终于学会了怎么摇拨浪鼓,咯咯笑得很开心。她起身往屋外跑,想给父母看一看。
“元元。”王氏出声示意她有外人在,不要无礼。
“娘,我想出去玩!”
“一会儿还要去书房听老师讲课,你忘了?”王氏说。
“我要去玩嘛!”乔璎摇着拨浪鼓,笨拙地摇摆着身体撒娇,又可爱又可笑。
“让她去吧。”梅浮影忽然说道,“萧涵,你跟着她,她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萧涵一头雾水,挠挠头。
乔璎开心地拍拍手,就要往廊下冲去,彩琴连忙帮她穿上鞋,她迫不及待地跑走了,萧涵差点没追上。
乔明河忍不住问:“梅大夫,这就是您的治疗方法吗?”
梅浮影点头道“你们女儿没有脑疾,只有心疾。为什么其他大夫治不好她,因为他们都想着治她的脑子。在我看来,你们女儿没病,就算这叫病,也只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王氏似乎觉出点味来了,顿时对梅浮影改观不少。乔明河却觉得这神医的言论十分可笑。
“这么说来,梅神医已经有了治疗计划了?”乔明河这么问是想要拆穿对方,看他还怎么故弄玄虚。
梅浮影却没有被难住,胸有成竹地说:“让她玩,玩够了就好了。”
乔明河忍不住说道:“如果这就是梅神医的治疗方法,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同时请别的大夫用其他方法治疗?”
这其实是赶人的话了,梅浮影却还是若无其事地望着半空笑,一派超凡脱俗模样。
王氏觉得乔明河这样有些无礼,就说道:“我们试过那么多大夫都没有见效,何不信一次梅大夫?”
“心病心病,人活在世谁没点心病?可元元的病情拖不得,她十八岁了,半个多月后还要参加女官选拔!”乔明河心急如焚。
王氏不说话了,错过这次女官选拔,女儿的年纪不等人,到时候她要面临的将会是更残酷的现实,或许最终真的会迫不得已随随便便嫁给一个小门户家的儿郎也说不定。
梅浮影说道:“说来说去,你们要的是帝都第一才女。那好,三日后,我会再来,给你们女儿针灸,你们做好准备。”
梅浮影径自就走了,他是为了治疗乔璎而来,却没有待在乔家的意思。
乔明河更加觉得这人不靠谱,王氏却觉得可以让他试一试。
两人说着说着就争论起来,乔明河想用别的办法让女儿尽快恢复,而王氏知道女儿的心病便是从小失去自由,被迫成为了家族想让她成为的人,所以这几天按照梅浮影的说法,让她玩玩又怎么了?
半天争不出结果来,王氏忽然说:“你知道摩罗为什么会丢吗?”
“你又提起摩罗!”乔明河想起丢了的孩子,也很心痛。
“当年摩罗那么小,他和我说过好几次,说要离开这里,他不喜欢我们乔家!”王氏说着,哭了起来。
“你是说,摩罗是自己逃走,不是被拐走的?”乔明河第一次听见关于儿子失踪的新线索,又是激动又是震惊。
“是!当年他才几岁,你们就要他背出几千字的《才经》,他背不出来,和我哭过好多次,他怕你父亲惩罚,所以他一个人跑走了!”
“原来……是这样……”乔明河有些失魂落魄。
怪不得当年报了官,努力寻找,却找不到拐走他的人,原来是他自己跑走的,那么小的孩子,其他人家的同龄人可能连话都没说利索,他却被逼得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
“我们的摩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人在哪里,过得好不好……”王氏说着,泪如雨下,想起偶尔出门时看见路边有乞讨的孩子,有的被挖了眼睛,有的被砍了手脚,她就不寒而栗。
* *
乔璎玩了会儿拨浪鼓,就玩厌倦了,递给萧涵。
萧涵说:“你喜欢就留着吧。”
“谢谢,你真好!”乔璎笑得灿烂,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情舒畅。
萧涵也勾唇对她笑,差点习惯性地说“谢个屁”。
彩琴也没有听见熟悉的那句话,不由笑着摇摇头,小侯爷如今对小姐多出了许多耐心,不过小姐不管怎么样都是很招人喜欢的。
乔璎忽然看向屋顶,说:“老子,你为什么能跳那么高?”
“老子练过的。”
“那我也能那样吗?”
“你?细胳膊细腿的,不行!你就不怕跳那么高,你娘骂你!”
“那你娘有没有骂过你?”
“呃……”萧涵不禁想起前几天她说的话,就笑笑,说,“不止骂了我,还打我了。”
“哦……”乔璎失望地嘟起嘴,低下头说,“我还想让你背我跳上去呢……你娘要打你,那就不跳吧……”
“背……背你……”萧涵不禁想象起自己背着她的样子,就脸红了,说,“你太重,我、背不动……”
“以前我祖父就会背我!”乔璎提起祖父,忽然有些迷茫,搞不清此时祖父有没有过世。
“不说那个了,我们玩别的!”萧涵想了想,“就玩数步子!我们从那个门走到你书房里去,看看一共有几步。”
“好啊……”乔璎觉得有趣,迈起步子吧嗒吧嗒跑到了侧门前,一步步往书房走去。
萧涵就远远站着看她走,他觉得乔璎变成这样似乎没什么不好,以前她的笑都是出于礼貌,哪怕自己骂她她都能笑得那么完美,如今却是发自心底地笑着,让他都不自觉扬起嘴角。
彩琴忍不住轻声对乔璎说:“小姐,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小侯爷就是在这里?”
乔璎一边数着数,一边回头看看她,回答不出来,她根本不记得以前见过萧涵。
“那时候你给小侯爷指路,说去书房要往北走三百又二步,再往西五十五步,小侯爷步子大,直接冲回到他们定远侯府去了,头还撞上了他们的匾额!”
“哈哈,他好傻哦!”乔璎好像听懂了,笑着说。
“喂,好好数,数错要……咳咳!”萧涵没好意思在姑娘家面前说“打屁股”。
乔璎只好乖乖继续走路,突然发现忘了刚才数到多少,一急,就红着眼睛问彩琴怎么办。
萧涵说:“刚好走了五十步!”
乔璎说:“五十……五十……嗯,六十一、六十二……”
“小姐,是五十一。”
乔璎把一段路走完了,让彩琴帮忙记着步数,最后给萧涵报告结果——一共是往北走了二百四十步,往西走了三十八步!
萧涵说:“呵,这差别也太大了!”
书房门忽然打开了,书童看见乔璎,说:“大小姐,老师等您多时了。”
按照原计划,乔璎看完梅浮影就要来上课,没想到梅浮影让她来玩,她索性连上课都忘了。
乔璎见里面坐的是教她写文章的老师,头皮发麻,说:“我要去睡觉啦!”转身就要跑。
书童怕主人错过了上课,自己要受罚,想也不想就撒腿来追乔璎。
萧涵上前一步,挡在那书童面前,把书童急得满头大汗,直到乔璎跑远了,萧涵笑呵呵去追上了乔璎。
乔璎看懂刚刚萧涵是在帮自己,对他的好感更深了,忍不住一把抱住他,把下巴抵在他胸口抬头看他。
萧涵愣住了,一动也不能动,整个人轻飘飘的,而且很热。
彩琴连忙去拉她,低声说:“小姐,可别让人看见了。”
乔璎却把萧涵抱得更紧了,她喜欢谁就会抱住对方,小时候还会亲亲王氏,王氏觉得不像话,总是把脸偏过去,还会尽量回避女儿的拥抱。
“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呀?我不想上课,我想一直玩!”乔璎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得很诚恳,又有些可怜。
“呃……”萧涵脑中一片空白,他发现自己很难抗拒她,她的胳膊围在他身上,那么细,软软的。
“你说呀,好不好呀?”乔璎急红了脸。
“那个……我先回去了……回头再说吧……”萧涵把乔璎从自己身上解下来,她还想黏上来,他推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往前走。
“那你明天来吗?后天来吗?三弟说经常来看我,给我好吃的,可是他一直都不来。你会不会也不来?”乔璎说着就要哭起来,她一直记挂着谢家的玫瑰糕,可是谢启麟再也没有来乔家。
“三弟?”萧涵发现她每天眼巴巴地在盼着别人,心里有些酸溜溜,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彩琴解释道:“就是谢家三公子。”
萧涵不知怎么,心里更加酸了,就对乔璎说:“来!老子怎么能不来!老子陪你玩就是给你治病!明天老子给你带更好吃的东西!”
“太好啦太好啦!”乔璎高兴得手舞足蹈,完了又冲过来要抱萧涵。
萧涵红着脸推住她的肩,不让她靠上来。
乔璎手短,一个劲地挥啊挥,怎么也够不到萧涵。
萧涵说:“好了我该走了。你不想上课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睡一觉。”
“玩躲猫猫吗?”乔璎又来劲了,两眼放着光。
萧涵有些伤脑筋:“快去睡觉,乖,要不然我明天不来看你。”
“好吧……”乔璎瘪瘪嘴,就往房间走去。
萧涵怕她出声乱喊,就没有跳屋顶离开,而是看着她回到房中关上门,他才用轻功回到家。
乔明河派人来看看两人怎么样了,发现萧涵不告而别,而且没有从门口走,对这年轻人的印象更差了。
萧涵回到家,两耳不闻窗外事,直接躲进了厨房,闷头做菜。没有周壮壮帮忙,他还真有些乱,做出来的菜味道不是很满意,就自己吃了。第二次尝试,似乎达到了他讨好师父时的水准,但他还是不满意,只好找来周壮壮。
“嚯!牡丹鲊!给我吃啊?”周壮壮得到了萧涵肯定的点头,三下两下就吃完了,“这菜你都很少给师父做,今天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那就烧火,老子再做一次给你吃。”
周壮壮乐颠颠地照办,不一会儿萧涵烧出了一盘鲜香四溢、如牡丹盛开的鱼片,又让周壮壮尝。
“果然有我烧火就是不一样,比刚才的更好吃!该让师父来尝一尝!”周壮壮吃得停不下来。
“明天你早点起来帮我烧火,我要再做一盘。”
“啊?还烧?给谁吃?”
“那根小木头。”
周壮壮呛了一口,小、小木头?叫得可真亲切!
次日,萧涵果然又去见乔璎,还带了一盘菜,各种小点心,乔璎开心得不得了,乔家人听说萧涵这是在帮助乔璎治病,都不好说什么。
又过了两天,到了梅浮影说的给乔璎针灸的日子,乔明河夫妇怀着忐忑的心情迎来了梅浮影,将他招待得很周到。
萧涵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今天特意起了个早,不知道为什么,还仔细梳了头,穿上一件不常穿的大翻领袍,仪表堂堂,气度非凡,他准备好了吃的就往乔家走去。
然而乔家门外又出现了许多年轻男人,看上去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煞有介事地排列在街道上,引得无数百姓观看。
萧涵很不高兴,因为他用脚趾头都想到了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幕后策划者好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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