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娶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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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璎身体不舒服,今晚很听王氏的话,早早躺在被窝里,却睡不着,在偷偷抹眼泪。
她想起这几天都没见到萧涵,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忘了自己。
“彩琴,太黑了,我怕。”她颤巍巍说道。
彩琴就点起灯。
乔璎高兴得咯咯笑,说:“这样小猴子就会来了!”
彩琴笑笑,小姐好聪明呀,居然知道骗她点灯!
乔璎睁着眼睛看房门,等着萧涵出现,可是他始终不来,她好像发现了问题,说:“彩琴,把门打开。”
彩琴不敢贸然开门,说:“小姐,打开的话蛇啊老鼠啊都会跑进来的。”
乔璎怕那些东西,只好作罢,又看向窗户,窗户倒是开着。
她惊喜地看见,几只红的绿的蝴蝶飞了进来。
“蝴蝶!是蝴蝶!”她开心地钻出被窝,蝴蝶们飞了一会儿就停住了,她把它们捡起来,想让它们飞,却发现它们一动不动。
她急了,看向彩琴。
彩琴说:“小姐,这是假的蝴蝶。”她知道小侯爷又来了。
果然,还没等乔璎哭起来,萧涵就从窗子里跳进来。
“小猴子!你是不是来娶我啦?”乔璎抓着蝴蝶就把他抱住。
萧涵闻言,有些惊喜,而胸腹部被她柔软的身体一靠,不由口干舌燥,把她扶起来,说:“我教你怎么让蝴蝶飞。”
乔璎就乖乖把蝴蝶递给他,看着他把蝴蝶的上半部分转了转,然后放手,好几只蝴蝶同时在屋子里飞,她高兴极了。
玩了会儿,她玩腻了,又拉着萧涵要玩别的。
萧涵说:“太晚了,你早点睡。”
“不嘛!我要和小猴子玩!”
“小猴子?”萧涵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给自己新起的名字。
这时萧涵听见外面似乎有脚步声过来,应该是王氏看见这边亮着灯所以过来看看。他忙对乔璎说:“那我们玩捉迷藏,我躲,你来找我。”
“好!”
“你盖上被子,不能偷看,彩琴让你来找我之前你不许出来。”
“好!”乔璎开心地说。
萧涵就让她躺下,用被子蒙住她的脸,彩琴便熄了灯。
乔璎在被窝里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萧涵见她没了动静,放心地回去了。
* *
乔家把这些天打探到的消息汇总起来,最后乔明河发现,萧涵不止不是恶霸,还是个实打实的好青年!
曾经被他打过的人大多数名声不怎么好,以前总是横行霸道,后来被萧涵教训了,就都老老实实做人了,然而他们洗心革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传播萧涵的坏话。
一些人则说有一个长得和小侯爷很像的人时不时会帮他们,那人却不承认是小侯爷,只说他姓祁,直到乔家人拿出他的画像让他们认,他们说就是这人没错——就是说,小侯爷做好事不留名,就算要留,也是留别人的名字!
乔明河与王氏对视一眼,说:“这孩子怎么回事,做好事还不承认,做坏事却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王氏笑笑:“大概有他自己的考虑吧?”
乔明河又问出去打听消息的人:“还有吗?”
“还有,小侯爷是金吾卫的教练官,听说自从他去了金吾卫以后,金吾卫的纪律好了很多。”仆人又说起了金吾卫里对萧涵的抱怨,军营里看似怨声载道,可在乔明河夫妇看来,萧涵做事认真有章程,能当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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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清清这几天偶尔上街,发现萧涵的名声似乎开始好转,她意识到大事不妙,不敢问萧涵,就去找周壮壮,拐弯抹角地问:“壮壮,我表哥他最近在忙什么呀?”
周壮壮当然知道她的目的,说:“不就是天天去金吾卫嘛,他还能忙什么。”
“那百姓们怎么突然对表哥改变看法了?以前他们不是对表哥咬牙切齿的么?”
“有么?我怎么不知道?呵呵呵……”周壮壮蒙混了过去,溜走了。
袁清清看出他心虚,对小静说:“我看表哥最近好像很开心,他该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不会吧?是小姐你想多了,我看小侯爷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小静下意识当然是安慰主人。
袁清清就不多说了,心里思量着,干脆把表哥抹黑回去,看谁还敢接近表哥!
于是——
这天在东市里,突然发生了一桩抢劫案,大家看见萧涵抢了一个生意人的钱就跑,那生意人纠结了一群路人追上去,看见萧涵冲回了侯府。
“天哪,那是我给我娘的救命钱哪!就这样给小侯爷抢走了,我娘的病可怎么办啊!”生意人一边哭,一边领着义愤填膺的路人走了,围观的人也跟着走,萧家人还不知道外面有这么一出。
可乔家有仆人守在萧家附近,也看见了萧涵冲进门去,就回去禀报。
乔明河夫妻正在向乔勋说他们的决定,乔勋说道:“既然小侯爷的人品不像我们以前想的那样,那就你们做主吧。”
话音刚落,有仆人来报说萧涵在外面抢劫,乔勋和乔明河夫妇都怔住了。
而侯府内,萧涵拿着根棍子站在院子里,扮成他跑进来的人突然被绊了一跤,摔在地上,抬头看见了萧涵,吓得魂飞魄散。
那人装作没事人一样起身就要跑,躲在一旁的周壮壮又伸出脚把他绊倒在地。
原来萧涵为了尽快知道结果,一有空就来乔家看看,然后听见了自己抢劫的消息。他直接冲回家,要看看那个“自己”是怎么抢劫的。
然后这人被拎到了袁清清面前,袁清清假装不认识那人,那人却跪在地上要她救他。
周壮壮看着两人的好戏,萧涵亲自去把萧夫人请过来。
“老娘,我看表妹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萧涵看也不看袁清清一眼。
“表哥,有人假扮你做坏事,你却要迁怒于我?”袁清清眼睛红了。
“收起你的伎俩!”萧涵说,“你还是回到三舅身边去吧!”
袁清清做着无力挣扎:“不,我父亲没有病,我不回去!”说着,她抱住萧夫人默默哭了起来。
“三舅没病,是你有病!”萧涵说道。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自己已经说那么清楚了,她非但执迷不悟,还搞这些歪门邪道,让他怎么不生气,而且她是他三舅的女儿,要是放任她这样下去,她迟早要毁了!
“你怎么说话呢!”萧夫人恼了,“你以前不把自己名声当回事,现在清清做错事,你开始爱惜名声了?”
“娘,你就继续护着她吧!”萧涵说着,拎起那人愤怒地离开了。
屋里就剩下萧夫人和袁清清主仆。
萧夫人看着哭泣不止的袁清清,叹了口气。
“姑母,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你这个糊涂孩子!”萧夫人皱眉说道。
“姑母,我好怕……表哥他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袁清清哭得厉害,“会不会是乔家大小姐?”
萧夫人愣住了,这些没落世家的女儿,她本来就不喜欢,更何况乔璎如今是个傻的,要是儿子真看上她了,这可不得了!不过他早就闹过乔家,摆明了是不喜欢乔璎,这件事就是侄女想多了!
就说道:“不可能,你表哥不喜欢那样的,这么些年你姑父给他找了多少世家女,他一概不要。你听姑母的,以后别惹你表哥生气,你过你自己的,每天吃好穿好,学着帝都的姑娘们怎么打扮,过些天让你表哥看见,他能不高兴吗?能不喜欢你吗?”
袁清清暗自分析了一会儿,忽然就豁然开朗了——自己在表哥面前再怎么闹,只会让他厌恶自己,可要是自己懂事一些,他就不会那么讨厌自己了吧?
萧涵把人拎到了乔勋面前,周壮壮出去把那个被抢的生意人也找了来,找到他很容易,他正在大肆宣扬自己被萧涵抢了。
那两人最终在萧涵的威逼之下承认了是受人指使。
萧涵他们走后,乔勋说:“看来这小侯爷人品没有大问题,就是脾气暴躁了些。”
乔明河与王氏看得出来,二叔对萧涵的印象开始改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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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谢启麟从户部出来,与沈嫣和谢蓉蓉的马车汇合,就一起往家里赶去。
眼看着要经过乔家,沈嫣提出回沈家一趟,自己去拿些书。
谢启麟怕自己睹物思人,就也跟着去了。来到沈家,谢启麟有些心不在焉,多亏了沈嫣帮他打圆场,在谢家有时候他做得不够周到,也都是沈嫣为他说话。
慢慢地,他不那么抵触这个被家族硬塞来的妻子,有时候两人能谈些话。
无非是官场和宫中的事。
沈嫣会提起金阳公主。
那次女官选拔结束后,大家被安排进不同的宫中当班,沈嫣和谢蓉蓉被皇帝寄予了厚望,负责教导金阳公主,其他小姐们则给妃嫔和宫女们规范礼仪。
谢启麟知道她的不容易,在宫中要管教让皇帝都头痛的那一位,回到谢家还要装出两人恩爱的样子。所以出于礼节,他会关心沈嫣,在外人看来两人琴瑟和谐。
沈嫣已经很满足了。
晚上就寝,两人还是分开睡,谢启麟睡屏风前的地板上,她睡在屏风后。
这天不知怎么,她睡不着,原来是谢启麟在说梦话把她吵醒了。
谢启麟说得并不大声,沈嫣听着以为他在喊自己的名字,她的心跳似乎滞了滞。
她悄悄起床,绕过屏风,弯腰去看他的睡脸,然后脸色变了变。
“璎娘……我会来娶你……等我休了她……等我……”
沈嫣正要直起身子时谢启麟动了动,她以为他要醒过来,就假装替他盖被子。
谢启麟却被她这个动作弄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方才说了梦话,说道:“谢谢。你快去躺着,别着凉了。”
“大热天的,怎么会着凉。”沈嫣笑着说道,就绕过屏风,留给谢启麟一个聘婷袅娜的身影。
谢启麟默默叹了口气,要不是自己先遇上了乔璎,如今这一段婚姻其实也算圆满。
* *
高氏很慌,乔玥最近开始呕吐嗜睡,再过一个月,有心人恐怕能看出她的肚子了。她就去王氏那儿打探,乔璎到底该怎么办。
王氏烦不胜烦,和乔明河商量了,终于叫来萧涵,说:“我们璎娘如今就是个三四岁的孩子,喜怒无常,小侯爷真能一心对她?”
萧涵笑笑:“你们也看到了,我哄小孩子还是有一手的。”
王氏说:“既然你说她是小孩子,那……成婚后……晚上……你们俩……怎么睡……”这话她很不好意思问出口,可必须要说清楚。
萧涵说:“放心吧,一人一间房,我不想被小孩子吵到!”
乔明河看他表情还是有些吊儿郎当,就稍稍沉下脸来。
萧涵只好认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不会趁人之危。现在娶她是权宜之计,等她治好了,清醒过来,我休她还是她休我都没关系!再说曾经嫁过我,对她的名誉没什么影响。”
他说的是实话,大靖民风开放,对再婚并没有特别鄙视,只有世家望族比较在意。
乔明河与王氏显然觉得他最后一句话有些不可理喻,但让乔璎嫁给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说道:“我们思量了许久,觉得小侯爷品行端正,以后会是个好夫婿,我们这边算是同意了。不过璎娘那边她还不明白成婚是怎么一回事,不如小侯爷与璎娘相处相处?”
萧涵等的就是这一天,可真得到了这样的回复,他又有些忐忑——这就要和小木头开始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说:“正好我师伯说,她需要多放松放松,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乔明河叹了口气说:“璎娘要是想出去玩,那就麻烦小侯爷好好陪伴。”
萧涵当然高兴,不过去找乔璎前,乔明河派了两名家丁跟着。萧涵在心底笑笑,看来自己恶霸的形象真的很深入人心啊,他们还是不放心自己,怕自己对乔璎动手动脚!
* *
乔璎听说萧涵要来,兴冲冲让彩琴给她梳妆打扮。
彩琴给她穿上一条素雅的襦裙,乔璎却从匣子里拿出许多花插在头上,红的黄的绿的蓝的插得满满当当。
彩琴忍不住就笑。
乔璎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笑着问:“好看吗?”
“小姐,不能这么戴花,变成花篮了!”彩琴说着就帮乔璎去摘下。
乔璎固执得很,她做下的决定谁也轻易改变不了,就抱着头不让彩琴来摘。这些都是她闲着没事做的宝贝花朵,每朵都很好看,她悄悄决定要戴给萧涵看的!
彩琴就先不去管她,让她玩厌了,一会儿自然就肯摘下来了。她捧着脸盆出去倒水,没想到这边就有人摸到了乔璎的窗台下。
她回来时见乔璎有些害怕,问她她也不说。
正好王氏带着萧涵来找乔璎。
萧涵看见乔璎顶着满头的花看着自己,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元元,你怎么了?”王氏连忙上前去安抚她。
乔璎看见萧涵站在门外看着自己,她哭得更厉害了,指着萧涵说:“娘,让他走!让他走!”
王氏给了萧涵一个眼神,萧涵往旁边走了几步,暂时离开了乔璎的视线。
王氏问彩琴发生了什么,彩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就哄乔璎,哄了很久,把她头上的花摘了,她平静下来,抽抽搭搭说:“刚才,我听见有人说,小猴子……小、小侯爷是坏人……要吃人眼珠、割人舌头的……”
“你听谁说的?你不是最喜欢小侯爷了么?小侯爷对你也很好啊。”王氏温柔地轻拍她的背,低声说。
乔璎指了指窗外,眼里全是惊恐。
彩琴这才知道,就在自己出去倒水的工夫,就有人来捣乱了。她往窗外一看,人已经跑走了。
“他对我好,是想把我骗走,要吃我的眼珠!他还会杀人!娘,元元好怕!”乔璎说着,跪在席子上一跳一跳地,求王氏抱她。
萧涵知道又是有人来搞鬼,居然想的是吓乔璎的办法,他怒从中来,说:“谁说的,要是被老子抓到,非割了他的舌头!”
“娘,你看!他要割人的舌头!我怕!”乔璎泪流满面。
萧涵看见远处有两个仆人正鬼鬼祟祟往这边看,就知道是他们闹的鬼,也不管这是在乔家,就把他们拎了过来,扔在乔璎房门外的廊下。
两人如实交代了,说是高氏让他们来的。
萧涵蹲在台阶上,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十分凶恶,说:“你们去告诉那个长舌妇,再来坏老子的事,老子让她……”他回头看了缩在王氏胳膊里的乔璎一眼,不敢说出威胁的话。
两个仆人壮着胆子抬头等他说完,没想到等来他一句“滚”。
不一会儿,乔璎还没出门,高氏就先闹了起来,说堂堂世家被小侯爷来去自如,还教训起府上仆人来了,叫乔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她想借此气一气乔勋,好破坏两人的婚事。
乔明江差点没一个耳光甩在高氏脸上,铁青着脸说:“要是言言的事传出去,乔家的脸才要被你丢尽了!赶紧进去,别在这里丢人!”
乔璎终于整理好,由彩琴扶着,来到萧涵面前,抬头看他时还有些害怕,眼角湿湿的。
“别怕。”萧涵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温柔,不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想去哪里玩?”
乔璎终于不那么害怕了,说:“我想去山上,打老虎!”
“打……老虎?”萧涵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