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实(2 / 2)
却没想到,乔璎肯舍出去自己爱吃的东西,其实是她在故意接近阿城。
而乔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吃的让给别人,她只知道脑袋里像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对阿城好一点,对秦力他们都好一点,要与他们多接触,直到看到真正的他们!
螃蟹端上来了,乔璎笨手笨脚弄不来,萧涵替她剥,掏了蟹黄给她吃。
而对面的阿秦一家抓耳挠腮——吃不来螃蟹!乡下人哪里吃过那个!
老侯爷示意侍女们去帮助他们。
萧夫人和袁清清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在心底骂:“土包子!土包子!”
老侯爷说:“别紧张,谁都有第一次吃螃蟹的时候,下次就会了。”
阿秦腼腆地笑笑。
萧夫人把螃蟹往盘子里一扔,擦了擦手,起身走了。
袁清清就跟着退下了。
萧涵本来也想走,可怕老爹被秦力他们暗算,就一直和乔璎呆到晚饭结束。
阿秦他们想送老侯爷回房,萧涵说:“我来吧!”就扶起老侯爷回房,根本不给他们接触他的机会。
晚上回到房中,乔璎已经躺下了,她又在为两家的事心烦,还想念父母,想着想着就在萧涵怀里啜泣起来。
萧涵笑道:“好好的中秋夜,你哭什么?”
“我难过二祖父去得凄惨。”
“他这叫寿终正寝。”
“父亲母亲他们就要搬走了。”
“以后你想去看他们我就带你去,我可比马快多了!”
乔璎忍不住笑笑,说:“我还是坐马车吧,怕累着你!”
“没关系,我给你做牛做马,累不坏!”
“真肉麻。”乔璎再次笑了。
“这就对了,不要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嗯。”乔璎往他怀中靠了靠,听着他的心跳,仿佛烦恼都没了。
萧涵拍拍她的背,说:“我们家的事你不用愁,会有解决的办法,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离他们几个远一点,特别是阿城。”
乔璎怕萧涵担心,当然不能说出自己的计划,就点点头。
* *
第二天一早,侯府来了些医术高明的大夫,轮流给阿城看病,最后大夫们认真地谈论了他的病,讨论的结果更加不容乐观——阿城除了从小带出来的毒,还有另一种怪病,这两种病都不好治,吃药或许可以治好,但至少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
老侯爷夫妇没办法,还是让大夫们尽力治一治。
乔家给乔勋办丧事,萧涵带着乔璎过去。其他世家都派了人来,乔家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来吊唁的世家子弟除了让乔家人节哀顺变,还说起了这次各家遭受的剧变。
“这次的事只有谢家没有受到惩罚,可见有人在朝中还是有好处的。”
“是啊,亏了谢家三郎,我们只被收了祖宅,保住了家产……”
“看来往后要让子孙们上进些……”
各大世家终于放下了清高的姿态,决定向谢家看齐,重新杀回朝中去!
萧涵冷眼看着大家去巴结谢家大郎,感叹谢家真会做人,来乔家丧礼上还不忘拉拢人心。
葬礼开始,乔璎心情沉闷,几次差点哭出来,还好有萧涵在身边不断安慰她。
下午事情都办完后,乔璎看见乔玥呆呆地站在角落里,就过去说:“二妹,你也为二爷爷难过对不对?”
乔玥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说:“是、是啊……”她立刻要走。
萧涵过来说:“你要是在文家过得不好,就把文二休了!”
乔玥这么执迷不悟,他本来不想管,可他怕乔璎担心,少不得要开导开导乔玥。
乔玥还没开口道谢,高氏就过来把她拉走了。
来吊唁的人都离去了,乔家冷清下来,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乔璎哭了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去帮父母拿东西,她弯腰抱起一个竹编的小箱子,有点重,她一个踉跄往前摔去。
“元元小心!”王氏大惊失色。
萧涵冲过去把人扶住,小箱子摔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都是些小孩子的玩具,弹弓、陀螺,都小小的,很可爱,但看得出来都有些年份了。
萧涵蹲在地上帮乔璎一个个捡起来,说:“你小时候玩这些?”
乔璎想了想,说:“这是男孩子玩的,我不玩这个!”
“男孩子?”萧涵说完,看了看手中捡起的一把小木剑,抬头就见王氏含着泪去收拾其他东西。
萧涵捡完了玩具,把箱子递给仆人,问王氏:“娘,元元是不是有个兄弟走丢了?”
王氏背影一颤,她抹了抹眼泪,说:“让小侯爷见笑了,元元确实有一个兄长,在她出生不久就丢了。”
“娘,我有哥哥的?”乔璎说着,又抬头看萧涵,“小猴子,你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好厉害!”
萧涵说:“我猜的。我师兄从小没有爹娘,而且和咱们娘长得有些像。”
“哦……”乔璎已经不大记得清祁玉的样子了,“就是那个把好吃的放在袖子里的大师兄!”
王氏闻言,惊喜不已,说道:“我家摩罗从小就长得像我!你师兄人在哪里?”
“他和我师父办事去了。等他们办完事,我让他来乔家一趟。”
“那好,那好!”王氏感激得热泪盈眶,“谢小侯爷!”
乔璎母女的悲痛淡了些,一大家子收拾好东西,浩浩荡荡往新家赶去。
这一带住的都是寻常百姓,看见乔家搬了过来,有人敬畏,有人嘲讽。乔家人觉得丢脸,硬着头皮搬进去,总算安顿了下来。
* *
日子慢慢过去,老侯爷除了找人医治阿城,还偶尔找阿秦聊聊她这些年来的生活,有时候带秦力在家里转转,让家将们教他些功夫。
“侯爷,我年纪大了,功夫就不学了吧?”秦力为难地说。
老侯爷说:“叫爹吧。你既然不想学,我也不逼你,想做什么就吩咐管家去办。”
“谢谢爹。”秦力憨厚一笑。
“亲父子,说什么谢。”老侯爷在侍卫的陪伴下走了,心里恶心得不行——就算他真是自己儿子,也是阿秦用了诡计怀上的,自己感激她救过自己,不代表自己不膈应她的心计!
萧夫人呢没事就带袁清清去逛街串门,对阿秦他们眼不见为净。
萧涵要去金吾卫,没办法时刻盯着家人,就让周壮壮代劳。尤其是乔璎,论智力,和阿城差不多,论体力,估计还打不过阿城。不像老侯爷夫妇,活了几十年什么风雨没有见过,又天生大力,真要被秦力他们逼到绝路,一拳打死一个也不是问题。
而乔璎则整天拿着周壮壮的传奇看,看得捧腹大笑,时不时吃些好吃的,出去逛逛街,买些漂亮玩意儿回来。
郑氏见乔璎过得有滋有味,眼睛都要喷火了,就和秦力说:“我也出去逛逛吧?”
秦力懒洋洋说:“我们万事小心些,你到处乱走,就不怕被他们看出破绽?!”
“可……可你现在是侯爷的儿子,也是小侯爷,我就是侯府的少夫人,天天关在房里算什么!”
秦力烦得不行:“屁的小侯爷!侯爷的位子只能传给嫡子!我算个屁!”
“什么笛子啊箫的?”郑氏疑惑地问。
“就是侯爷的正妻生的儿子!我们娘连妾都不是,我和嫡子有屁的关系!我们最多只能分点家产,分到多少还要看他们高兴!”
郑氏一听,眼睛都亮了:“你的意思是,你想把整个侯府抢过来?”
“必须抢过来,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郑氏连连点头,说:“阿力,你可真有出息,乡亲们肯定会高看你一眼!”
“你就那点出息!等把侯府抢到手,谁还管那些人怎么看我们!”
郑氏讪讪一笑,道:“我本来就没什么出息,只求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
正说着,老侯爷过来,要带秦力去打猎。
“爹,我不会骑马……”秦力说着,暗暗为自己和侯府的悬殊差距痛恨不已。
“这个容易,走,这就去学骑马。”老侯爷说着,就带他去挑马匹。
秦力走了,郑氏就带着阿城在廊下玩,远远看见乔璎在给侍女们分发买来的首饰。
郑氏低声对阿城说:“我们过去看看,别和你奶奶你爹说。”
她年纪不大,向往极了乔璎的穿戴,这时候不学着点,难道以后侯府到手了,自己成了侯夫人,让人笑话自己不成?!
阿城很喜欢乔璎的美貌与和善,巴不得多和她接触,就忙不迭点头。
乔璎正分得高兴呢,这些都是她去对镜楼买的小玉件,并不贵,用来压住襦裙用的,侍女们得了赏赐都很高兴。
她们看见郑氏过来,以为两人要发生冲突,都默默对视一眼,决定帮乔璎,尽管这些天郑氏也总拿些家乡特产拉拢她们。
乔璎看见郑氏,有点害怕地往彩琴身边躲。
郑氏尴尬地笑道:“弟妹,我、我闲着无聊,找你聊聊天。”
“聊什么?”乔璎低声问。
“我想知道去哪里买首饰和衣服。”
“这是对镜楼买的,衣服是家里的布找人做的。”乔璎说着,朝郑氏摊开手掌,几枚漂亮的团花玉件展现在郑氏面前。
郑氏看得移不开眼睛,不禁感叹:“真漂亮。”
“送给你。”乔璎说着,拿起玉件要帮郑氏绑上。
彩琴紧紧跟着她,怕郑氏对她下手。
乔璎费了些力气才把玉件挂上去,郑氏开心极了,说:“弟妹,谢谢你不嫌弃我。”
乔璎笑了,又对阿城笑笑,拿葡萄干给他吃。
阿城笑得眼睛都弯了,说:“姐姐真好!”
郑氏嗔怪道:“什么姐姐,要叫婶婶!”
阿城不好意思地笑道:“好年轻的婶婶!”
乔璎也眯着眼睛笑。
乔璎与郑氏的关系一天好过一天,还相约出门去逛街。不过为了不让萧涵和秦力知道,她们分别坐了马车出去,在外面汇合,几乎整个侯府都被蒙在鼓里。
周壮壮知道两人走得近,可乔璎在某个夜晚找到他,让他不要告诉萧涵,否则秦力一家可能永远都赶不走了。
周壮壮就守口如瓶,在乔璎出门时他远远跟着,保护她的安全。
这天乔璎陪着郑氏母子来对镜楼,郑氏期待已久,挑得眼花缭乱。
乔璎忽然说:“我的脚好痛哦,我去休息一下!”就拉着彩琴去一旁的隔间里。她从袖子里拿出个纸条,看了一眼就捏在手中。
彩琴觉得小姐这些天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了,做事有章程了,但仔细试探,又觉得还是痴呆的,她实在不懂小姐在干什么。
楼里人太多,郑氏怕阿城乱跑,就让阿城去陪着乔璎,横竖自己有侯府派来的侍女跟着,应该没人敢嘲笑她。
阿城蹦蹦跳跳去找乔璎。
乔璎见阿城来了,心里高兴,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聊上了——聊的都是小时候怎么玩,怎么淘气,聊到兴头上,阿城说了许多。
彩琴听着两个“孩子”幼稚的对话,却慢慢睁大了眼,心中惊奇不已——小姐在套阿城的话!可不知道小姐能不能记住这些,她就默默把阿城的话都记在了心上。
晚上乔璎一清醒过来,就借口要回房换衣服,不许萧涵来看。
萧涵痞笑起来,俊美极了,说:“摸都摸过了,还不许看?”
乔璎红着脸嗔道:“你呀,让别人听见多不好意思!”
而站在一边的彩琴和周壮壮,已经走到了远处看星星看月亮,畅谈人生……
萧涵就不再逗她了,让她回房去收拾。
乔璎叫上彩琴,关上房门,她就拿出纸笔问道:“今天我和阿城说了什么?”
彩琴就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乔璎择了重要的记下,珍而重之地将纸卷好,正要放进小木盒里时,萧涵推开门进来了。
萧涵看她没换衣服,说:“我就知道你偷偷摸摸肯定在做别的事。”说完,就要看乔璎手中的纸。
“我我我这就去换衣服!”乔璎捏紧了纸,把它藏到背后。
“你在写什么?”萧涵忽然做出吃醋的表情,“哇,你该不是在给谁家三郎写信吧?”
乔璎气得想拿手指戳他脑袋,灵机一动,说:“我在写话本子!”
“跟壮壮学的?”萧涵说着,扭头去问屋外的周壮壮。
乔璎和彩琴在萧涵背后一个劲给周壮壮使眼色。
周壮壮看明白了,说:“这不是嫂子天天在家闲着无聊,就想写点东西么!”
说完,他压低了声音对萧涵说:“写的那玩意儿,根本没法看!”
萧涵“噗”地笑出声来,说:“她爱写那就让她写吧,你多教教她。”
“那还用说!”周壮壮说完,在萧涵转身回屋的一瞬间,他对彩琴眨了眨眼。
总算蒙混过去了,乔璎松了口气,趁萧涵去换衣服时,飞速写下明天的计划,让彩琴拿好,并让她把今天记录的纸藏到周壮壮那边去。
一天又一天,她每晚反复看着自己记录的东西,发现不了任何破绽,可是明明又有那么多疑点围绕着阿秦他们——阿城那晚发烧,阿秦他们为什么乱成那样?亲兵陈叔为什么会突然来侯府?
彩琴说:“小姐,您还是别冒险了,他们准备得那么充分,不是我们能试探出来的,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说不定他们会对小姐下手。”
乔璎摇头道:“如果他们敢对我下手,那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事情倒容易解决了,可他们一定不会动我。”
“看来他们真的很厉害,这么多天过去了,小姐和小侯爷都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彩琴感叹道。
乔璎点头道:“是啊,是很厉害……他们明明只会种菜,怎么会这么厉害?”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说,“会不会是他们背后有人在出谋划策?”
“那我们赶紧告诉小侯爷!”
“不,等我找出线索再说。”说完,乔璎看了这些天的记录一眼,把自己还没问过的问题记下来,再改编成自然的谈话,作为明天与阿城聊的内容。
这时萧涵进来了,他沉着脸。
乔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萧涵说:“老爹这几天身体不太好。”
“前些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他怕身体垮了会被秦力他们钻空子,一直没让我们知道。”萧涵的声音更沉了。
“那我们去看看。”
两人刚走出房门,就见袁清清房中忽然亮起了火光,很快就有火苗从窗子里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