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夜潮汐 二十（2 / 2）

在别人面前一副样子就足够了，在他面前只想回复本真，想叫他高兴。</p>

从潜意识里便对他无比信任，信任到可以卸下层层清冷，展现最柔软的一面。软肋和要害都能暴露在他面前，毫不犹豫，甘之如饴。</p>

这一宿他不正经的次数儿太多，也掺杂着有些刻板和单纯的赤诚。只不过这次说话本本分分，叫人有些不适应。</p>

舒倾打心底轻叹一声，没说话。</p>

一片痴心错付，这套架势拿出去追哪个，应该都不成什么太大的问题。</p>

“舒倾，”梁小雏儿索性翻过身冲着他，看着颈后因为低着头而略突出的椎骨轻笑：“你知道我睡觉喜欢抱着……”</p>

“给你！”舒倾有些怕他后面将要说出来的话，于是又打断他：“枕头给你行了吧！”</p>

他抬头要撤头底下的枕头，刚摸到边角便被梁义抓了手腕。</p>

他拉过那只手，在手背上落下个轻吻：“可我抱着什么睡觉的这个习惯，是中传那晚上之后才养出来的。所以你明白吧，”梁小雏儿自顾自说：“没有你的时候我抱什么都没太大区别，但是现在你在，除了你我什么也不想抱。”</p>

舒倾承认又被撩到了，大概越纯挚的表达越吸引人迷往。</p>

不仅他心神混乱，梁义也是。</p>

他松开那只并没做过多挣扎的手。脸上一阵发烫。</p>

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话，或者不会做的事。单单今天，单单这晚上，就说了多少，做了多少。</p>

“姓梁的老流氓，”舒倾睁眼，看着灯光暗淡下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我猜你可能是癞皮狗转世吧，要么就是个卖狗皮膏药的。”</p>

“嗯？怎么说？”</p>

“……你丫，意思是说你死皮赖脸。”</p>

也羡慕你的死皮赖脸，甚至有些嫉妒，也……</p>

有些喜欢。</p>

嗯，或许是吧。</p>

“是吗？”梁小雏儿觉得被夸了，莫名一阵满足，某种情愫又开始蠢蠢欲动。“那你看看我这么做，算不算‘死皮赖脸’，老师……”</p>

他说完，猛然朝着舒倾挪过去。</p>

“行了，打住吧梁义。”舒倾眼神儿直勾勾朝前瞅，“你再敢闹，我现在就出去找宾馆员工再要一床被子。”</p>

梁小雏儿偷偷撇嘴，顺带往上拉了拉浴巾，“不闹了，晚安，舒倾。”</p>

晚安，舒倾。</p>

“晚安。”</p>

晚安，梁义。</p>

舒倾缓缓阖上眼。</p>

晚安……梁正。</p>

晚安，跟班儿。</p>

晚安……</p>

梁义探出手，轻着声音关了壁灯。略支起身子，抬手臂绕过舒倾，角度控制的恰到好处，刚好不会叫他误会自己抱他。</p>

拉扯住他肩侧的被子掖了掖，又说：“晚安舒倾。”</p>

睡觉不老实就算了，被子盖得好还不仔细，空气寒凉潮湿，冻着了指不定明天会不会难受。</p>

之前……大概一直被人好好照顾着吧，不然怎么这么粗枝大叶……</p>

可那个人现在对他不好了吧，不够爱护了吧。异国本来就孤单，本来就需要慰籍，吵架了还不哄。</p>

爱的时候多爱，甜的时候多甜，能体现什么？烦了恼了，还肯降低身价赔笑脸，方能称得上“珍重”吧。</p>

以上，一雏儿之见。</p>

他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背影。</p>

即便漆黑一片，也严藏不住深蕴的爱意。</p>

这一宿多少次登高跌重，幻觉里的情义多浓郁，梦境破灭后摔得有多疼，以至于刀尖儿上的糖渣都叫他奋不顾身。</p>

那是唯一能证明自己在幻觉里无限沉沦的印记。</p>

雨水落在窗子上，潮水的涌动声行所无忌。</p>

如果天上有月亮，如果能看到那皎皎蟾光；如果那是在露台上，或者是在柔软的沙滩上，如果没有手机，如果没有外界喧嚣和纷扰，两个人坐着，或者并排躺着，他会说些什么。</p>

会说很多他的过去吧，带着笑意，时不时骂上两句。</p>

然后偏头，喊自己的名字。说——</p>

“梁义，你知道吗？”</p>

梁义轻喊他的名字：“舒倾。”</p>

“你睡了吗？”</p>

他等了等，没等到回音。大概是睡了吧，睡了好，好好休息吧。</p>

有些话或许太肉麻了，他醒着或者清醒的时候不敢说，只能在更深人静，在这暴风雨夜潮汐的时候说。</p>

带着虔敬，带着赤诚，带着满腔的热爱。带着真心实意的近乎执拗。</p>

“舒倾，二十岁之前说‘喜欢’，二十岁之后说‘爱’。更有担当，想走得更远，想包揽你往后所有人生……给我个机会，让我能时刻陪着你的机会。回国之后我可以接私活儿，给我个机会，让……我养你。”</p>

给我个机会。</p>

我养你。</p>

二十岁之前说喜欢。</p>

二十岁之后说爱。</p>

往后余生说——</p>

我养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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