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家的往事 二（2 / 2）
梁老爷子头疼，这俩儿子哪是“知道错了”，分明是“早死早超生”。</p>
“啪”一巴掌扇到小梁义屁股上，使得劲儿不小，直把他扇的往前趔趄。</p>
小梁义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p>
“梁正，我打你是因为你不听你妈的话，梁义，我打你是因为你挑食。”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俩感情好我很欣慰，但是也得分是非黑白。”</p>
小兄弟俩揉着屁股，听得一头雾水。</p>
“啧，我的意思是，梁正你愿意看你弟弟将来长不高个儿，当个‘挫地炮’吗？梁义你愿意看你哥哥带着破锣嗓子病死吗？”</p>
话是真糙真触霉头，不过好在小兄弟俩人领悟了。</p>
他们俩都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不敢说同生同死，却敢发誓福同享难同当。</p>
一宿惊吓加乱跑，即便睡了一个上午也没彻底缓过来。</p>
在知道自己“屁股不用继续开花”后，小兄弟俩捧着西瓜迷迷糊糊说话。</p>
“小义，咱爸说的好像不是骗人的，你看你，太瘦了。”小梁正把手上的西瓜汁往自己身上蹭蹭，掀开小梁义的上衣去摸他肋骨，“你看看，你就跟‘糖醋小排’似的。我听说南方有台风，你将来要是去南方了，来台风，你就被刮走了。”</p>
这么好的弟弟，他可不想失去。</p>
小梁义被摸得痒，带着满嘴西瓜汁儿直笑：“我不去南方，将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而且我有哥哥啊，台风没哥哥！”</p>
梁家几个长辈侧耳听他们对话。</p>
小兄弟俩说着说着，双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桌上的西瓜汁儿蹭了满脸。</p>
“哎，等你俩爷爷回来，我自己就打你俩的事儿请罪。”年轻时候的梁老爷子起身，照着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冲个凉换了身儿干净衣服，骑着摩托车归队去了。</p>
梁老太爷也摇着蒲扇去葡萄架子底下乘凉了。</p>
年轻的梁妈妈上班去了，梁奶奶给俩孩子织着过冬穿的厚毛衣。</p>
日子归复平静。</p>
小梁正每天咬着牙吃两盘香菜水芹，小梁义哭丧着脸每天吃鸡蛋。</p>
小梁正想：我得给弟弟做表率，我得赶快好起来，要是我死了，谁还护着弟弟。</p>
小梁义也想：我得陪着哥哥，将来不能叫哥哥保护我了，我得保护他。</p>
这两种被小兄弟俩认为“有毒”的东西，吃着吃着也淡然了，谁还没为重要的人做过什么“牺牲”，谁都得对重要的人负起责任。</p>
于是俩人不仅自己吃自己的，在对方犯难犯怵的时候还互相监督。</p>
对于梁正来说，“香菜水芹”承载的是爱；对于梁义来说，“鸡蛋”承载的也是爱。</p>
转眼夏天结束了，天又高又蓝，云又软又自由。</p>
暑假也随着渐凉的秋风和渐黄的枯叶结束了。</p>
那个年代没幼儿园，小梁义太小，只能在家玩儿，小梁正却背着书包要去上学了。</p>
开学当天大清早，小梁义躺在枕头上看小梁正，看着看着就哭得稀里哗啦，一个猛子扎到哥哥怀里，鼻涕眼泪弄了一胸口。</p>
小梁正被撞醒了，以为弟弟做噩梦，抬手搂着他轻拍。“别哭了，我在呢。”</p>
小梁义睁眼往下瞅，一下子瞅到小梁正的肋骨了，他抬头说：“哥，你也是‘糖醋小排’！”</p>
黏黏糊糊的鼻涕忽然冒了个泡儿。</p>
他通红着眼看着背书包的小梁正走到门口，眼眶一红鼻子一酸，又要哭了，“哥你放学早点儿回来啊！我在家等你！”</p>
“嗯。”小梁正耷拉着脑袋往外走，头也没敢回，直到出了家里那条胡同儿才拿手抹了抹眼泪。</p>
一年一年的过，春夏秋冬，星辰交替日月更迭。</p>
小兄弟俩越长越大，越来懂事儿，也越来越知道亲情有多珍贵。</p>
一晃二十三年匆匆，当时的事儿梁义记不清了，要不是家里人时不时谈起来，恐怕那段记忆早就被蒙尘了。</p>
也算是小兄弟俩改掉挑食毛病的纪念。</p>
至于“张屠夫”的事儿，后来梁正提起过。</p>
俩人笑笑，心照不宣。</p>
坦纳岛风声雨势越来越远，舒倾平躺在枕头上，时不时笑两声，他说：“雏儿，你小时候挺傻的啊！不对，你现在也不聪明。”</p>
“这么看来你小时候比我还不到哪儿去啊！”</p>
“还敢离家出走，真厉害。”</p>
“其实我也觉得鸡蛋有怪味儿，尤其是煮的！”</p>
“哎不对啊，你没说完吧？”舒倾打了个哈欠：“你还没说为什么又不吃了……”还有，既然当初你跟你哥感情那么好，后来怎么回事，怎么闹僵的？</p>
话音渐小，最终起了浅淡的鼾声。</p>
他在睡梦里想，你们感情怎么这么要好，我造了什么孽一脚插进你老梁家。</p>
可……你跟你哥关系那么好，我要怎么开口，总不能一直瞒着你们。还是……我离开岛上就把你的联系方式拉黑，然后要么辞职，要么继续躲着你。</p>
算了，你能从不爱吃到爱吃，又从爱吃到不爱吃；你能从跟你哥关系密切到淡薄，恐怕也不能保证特别长情。</p>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好，走他妈一步算一步吧！</p>
“午安，舒倾。”梁义侧身看他。</p>
有关我的事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说不完。我能永远说下去，也烦请你给个面子，永远听下去。</p>
梁义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轻轻翻身，偷偷摸摸拿出那本儿放在床头柜儿抽屉里的“技能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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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云小时候跟哥哥关系很好，一块儿调皮捣蛋。也因为双双挨了长辈的揍大晚上离家出走，出走完了被拎回家又是一顿揍。</p>
老梁家小哥俩老实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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