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风中坠落(2 / 2)
“嗯……飞机年头长了,检修时候稍微一疏忽,遇到气流就有可能会导致这种后果。”</p>
梁义抱他抱得更紧了,心里是感动与无限后怕。</p>
根本不像自己想想中的那样,根本不能轻易就保护好他。</p>
这辈子还没有任何一次像刚才那样绝望,也从来没有像在飞机上被他声嘶力竭喊名字时候的痛苦,更没有像现在这样忧虑大于重生后的喜悦。</p>
那个棒球帽是谁?</p>
那两个看到三次的人是谁?</p>
他们是一伙的吗?</p>
他们是什么人?是以前自己执行任务结下梁子的仇敌吗?</p>
以后怎么办?</p>
这次是运气好,飞机在陆地上空失事,自己才得以逃脱。</p>
一旦棒球帽知道计划落空,再次伺机而动怎么办。</p>
舒倾怎么办?舒倾是无辜的!</p>
能不能把无辜的人排除在外!</p>
怎么办……</p>
到底怎么样才能保护他?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不卷入这场跟性命挂钩的战争里?</p>
如果……他跟自己无关就好了。</p>
梁义在不经意间动了“分手”的念头。</p>
他只是舒倾,是在日报社编辑部任职的普通记者。他到瓦努阿图的坦纳岛出差公干,自始至终也没见过一个叫梁义的人。</p>
他每天采风拍照,隔一天写一次稿子交给上级领导。</p>
其他的时间要么到处闲逛,要么上市集上“欺负”小孩儿,要么索性窝在床上躺着,断断续续睡上一天。</p>
然后出差的时间很快,转眼到了他回国的日子。</p>
他拉着行李箱大步走了,没有留恋,也没有遗憾。</p>
那样好吗?</p>
如果时光能够回溯……</p>
如果时光能够回溯,如果又回到七月四号的那天夜里,如果又回到那个海风吹拂的尤亚克镇灯火通明的市集……</p>
如果自己明知道后续会遭遇性命攸关的严峻时刻,如果自己明知道会把他牵连进来……</p>
跟他错身而过的时候,自己还会喊住他吗?</p>
会吗?</p>
不会吧……</p>
梁义想了想,大概会悸动,大概会一直悸动。</p>
大概会藏着窃喜,偷偷瞄他。大概会整夜整夜搂着那条他盖过的深蓝色的毯子睡不着。大概会跑到他那间客房外的沙滩上许多次。</p>
等到任务结束,等到把盯上自己的仇人解决掉,然后回到国内,每天就在清晨和傍晚去日报社门口等他。</p>
要追他,必须要追他。</p>
一天等不到,就等两天;两天等不到,就等三天。或者去他住的镇子上等,去他家门口等……一直等不来,就拜托自己同样在日报社供职的哥哥帮忙找找。</p>
但是等找到他的时候,他会不会已经属于别人了,会不会已经属于“跟班儿”了……</p>
会不会从错身开始,就彻底错过了……</p>
梁义不敢继续想了,也把那个荒唐的“分手”的念头丢掉。因为只要一想到,就仿佛被一只手卡住喉咙般的窒息。</p>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轻轻咬了口咬过很多次的后颈。</p>
“雏儿,”舒倾觉得他情绪稍微稳定点儿了,又划拉两下胳膊才开口:“游不动了。”</p>
梁义回过神儿来,两个人的脚都扫到树冠了。</p>
“你怎么早点儿不说?树枝不都划脚踝了吗?你……我就让你笨死算了。赶紧把脸捂上,要不一会儿该划破相了。”</p>
他说完话,双臂上下交叠,尽可能地将舒倾胳膊挡住。</p>
“你这是嫌弃我?”舒倾耷拉着脑袋使劲儿捂着脸,嘟嘟囔囔说道。</p>
随即两个人耳边是“唰唰”的树叶摩擦声,夹杂着裹在轻笑里的那句“嫌弃”。</p>
降落伞卡在树冠上不能继续向下,两个人吊在降落伞上摇摇欲坠。</p>
梁义皱眉,目测从两个人现在的位置到地上,最少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虽然地上密布杂草,但这个距离过高了,绝对不能直接跳下去。</p>
“舒倾,你听我话,一会儿我往那边儿荡,你使劲抓住那根树杈,然后上去。”</p>
“啊?”舒倾把手从脸上挪下去,低头看了眼,“我去,这么高。你说哪个树枝?最粗的那个?”</p>
“对,舒老师真厉害,我们很有默契,你一定可以。”</p>
“然后呢?”</p>
“别管然后,你听我的,一步步来。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不会丢下你。”</p>
舒倾垂了眼,不是我怕你会丢下我,而是……怕你非要让我丢下你啊……</p>
梁义抬头看了眼被枝叶掩映的降落伞,抓住伞绳用力前后摇晃。</p>
树枝随着摇晃吱吱作响,树叶随着摇晃哗哗下落。</p>
降落伞伞绳的长度已经抻到极限了,甚至隐约能听到树枝无法承重而断掉的声音。</p>
舒倾全然不知,反而觉得特有意思,跟荡秋千似的,于是不自觉地往后蹭蹭,想跟他贴合的更近。在察觉到某种不合时宜的感触后,两个人双双红了脸。</p>
“……别闹。”</p>
“……不是故意的。”</p>
舒倾伸了好几次手,终于抱到了树枝。他明白自己现在承载的是两个人的重量,所以丝毫不敢懈怠。</p>
手臂裸.露的皮肤磨蹭到树枝上生疼。</p>
“抱紧,千万别松手。你现在慢慢往前迈步,站到树枝中间那一小块儿平地上去,然后马上抱住对面的树枝。”梁义随着他单手把住树枝,问道:“明白吗?”</p>
“明白!”舒倾承认自己特紧张,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p>
他在指挥下成功挪到树枝与树枝中间。</p>
梁义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我把腿上的带子割开,你不能松手,明白吗?”</p>
“明白!”</p>
“放心,树枝很结实,挂五个你都没问题。准备!”梁小雏儿割断两条腿上的腿带,倒数做最后的准备,“五、四、三、二、一!”</p>
话音刚落,背后贴合的叫人安心的体温顿时消失了。</p>
随着胸带断裂的声响,舒倾瞬间遭了雷劈一般,猛地回头。</p>
只见梁义被降落伞生拽的惯性极速向后扯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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