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家的旧宅 十（2 / 2）
“一问三不知？你是他领导是吧？他回国这事儿你总知道吧？”</p>
对方说话越听越像挑衅，梁正憋着的火儿腾腾往上冒，不自觉就特别严肃，问：“你是谁，跟舒倾什么关系？”</p>
“我是谁你管的着吗？”那边周武也没好气，“你身为新闻部领导，连自己员工动向都不知道？你们不用每天汇报工作进度？你这个领导当的称职吗？”</p>
“你是谁？”</p>
“你有问我是谁的工夫儿，不如赶紧找找舒倾吧！二号我跟他打完电话，就再没跟他联系上。你在国内也找找，我会再打电话过来。”周武挂电话前又说：“等我回国还没找着他，我就上报社，咱俩谈谈。”</p>
电话挂了，梁正拿着听筒气得咬牙。</p>
二号，是舒倾中午喊了那个人名字，然后离家出走睡大街到中暑的那天。</p>
所以那个人这是要回国来找他了？</p>
刚才是威胁？</p>
那么舒倾频繁关机，难道不是为了躲自己的电话，而是躲他的？</p>
如果他回来找他了，自己怎么办？怎么应对？</p>
梁正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走出人事部，心烦意乱到一点儿工作都做不进去。</p>
整整一下午都没收到舒倾发来的消息。</p>
后来天色向晚，马上就到下班的时间了，他起身，打算去工位看看今天外出采访的同事还有多少没回来。</p>
林子秋桌儿上有个纸箱，他正归置东西，准备挪地方。</p>
“在干什么？”</p>
“梁老师，我想换个工位。”</p>
“换哪儿去？”</p>
“换到那边儿，有个空位的那儿……”</p>
梁正敲敲桌子，“你现在这个地方距离我办公室很近，实习生都挨着带他的员工坐，这个你知道吧？你过去，我有事找你或者你找我，你觉得方便吗？”</p>
林子秋觉得自己可能撞枪口了，心里有点儿郁闷，“我是听说舒倾要回来了，这个工位不是他的吗。我在这儿坐着，他不就没地方了。”</p>
“等他回来再说！对了，你交的稿子我给你批注了，今天改好发我。”</p>
等舒倾回来，这俩人的确得有一个换工位，至于是谁换、换到哪儿去，还没想好。</p>
“梁老师！”廖雅晴见主任要走，赶紧起身挥手，“带我的欣姐没来，您帮我看看稿子行吗？”</p>
梁正回头，“什么稿子？你今天不是没出现场吗？她给你布置的任务？”</p>
“是星期四小汤山一个会议……”</p>
“星期四？今天星期五马上下班了，新闻具有时效性，你现在写完给谁看？小廖，不是我说你，今天的日报你看看，那个会议的新闻稿张欣已经定稿发布了。”</p>
廖雅晴吃瘪，难堪至极。</p>
“你们一个个的笑得挺高兴？”梁正皱眉，尽可能维护她颜面，“这种错误在座的大多数人都犯过，不是写不出来，就是文稿没通过。他们才来不到一个月，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作为前辈，你们平常也多帮帮他们，多指导指导。”</p>
“知道了梁主任！”</p>
“放心吧梁主任！”</p>
“擎好儿吧梁主任！”</p>
“没问题梁主任！”</p>
“贫气，我发现大家伙儿是越来越贫气了？工作忙完了想想今年团建去哪儿吧，咱分两三批走，等月底或者下个月不忙了就出发。”</p>
有几个员工异口同声，声调有高有低，参差不齐，“真的？谢谢梁主任！”</p>
梁正终于被逗笑了：“行了，马上下班儿了，没事儿的工作收收尾，准备回家吧。祝各位周末愉快。”</p>
廖雅晴坐工位前托腮，她想梁主任真是个好人，怪不得员工相处那么和谐。一点儿架子也没有，还知道维护员工的面子。</p>
……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p>
如果多表现得柔弱一点，他会更多次的挺身而出吧？</p>
挨完说还能笑出声？旁边儿一人斜了她眼，心里就四个字儿——没脸没皮。</p>
窗外光线渐渐黯淡，夕阳挟着万千落霞归隐西山，漆黑的幕布点缀繁星，与澄黄的月亮悄然勾勒天堑，像一块不甘沉寂的幕布。</p>
夜晚来了。</p>
梁正抻了时间，他不想回去，或者说不敢回去。</p>
怕回去吵架。</p>
从舒倾回来，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或大或小的争执，太累了，说不出的疲惫。</p>
想找冯静雪聊聊，让她帮忙出个主意改变这种局面，可偏偏她上外地出差了。</p>
他抽完最后一根烟，动作缓慢地收拾公文包。</p>
林子秋还坐在工位上改稿子。</p>
怪有意思的，跟当初舒倾来报社实习挺像，都很努力，但愿他能一直努力下去吧。</p>
梁正回到前永康胡同儿的时候大门紧闭，一把锁头挂在门上。</p>
人呢？</p>
出去了？</p>
院子里一片漆黑，斑驳的月光映过葡萄藤。</p>
他打开南厢房的灯，发现舒倾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那串自己清早跑出去给他配的钥匙和留的便签，仍旧放在床头柜上，动也没动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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