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家的旧宅 十六（2 / 2）
“我操？武哥？”</p>
周武朝声音望过去，刚才还挂满脸的怒意瞬间全消，“小倾！”</p>
“嘿，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儿！”舒倾没注意到那个背影是梁正的，几步上前，“跟这儿干什么呢？”</p>
“我来找你的。这几天我给你打多少电话儿，次次关机，你想怎么着？我当你被外星人绑.架了！”</p>
“这事儿不能怨我，我最近手机老电不够，经常关机，每回开机收到一大堆垃圾短信，我没翻，就没看见未接提醒的短信。”</p>
“不怨你？你还有理了？微信也不回？”周武揉他脑袋，说：“看你这一脑袋头发，真他妈丑。”</p>
“嘁——微信啊，我最近压根儿没上。”舒倾傻乎乎直笑。</p>
梁正心猛地抽了一下。</p>
大概这是他回国以来笑得最高兴的一次，也是头一次有人揉他头发他没生气。</p>
自己力挽狂澜……还是没能拦住。</p>
这个人一出现啊，他眼里再也没其他了……</p>
围观的人散开了，舒倾终于看到梁正。</p>
他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p>
“对了，”周武挑起话茬儿：“你领导挺不够揍儿的，我打电话儿到你部门问你上没上班儿，他不告诉我，刚才我问他，还是不说。”</p>
“别搭理他。你这是从哪儿来？看给你热的。”</p>
“我刚下飞……不是，我从地球来。”</p>
“哈哈你给我滚吧！”舒倾拍拍他，“咱走呗，找个地儿吃点儿？”</p>
“现在十点，咱吃早饭还是午饭？”</p>
两个人转身要走，谁都没再看旁边杵着的人。</p>
“舒倾！”梁正用力拉住他手腕，“这是上班时间，你不能出去！”</p>
他怕了，急得发狂，怕他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怕再也见不到了。可是自己能用什么办法拦他？怎么才能让他留下？</p>
面前是劲敌啊！</p>
周武大吼：“把手拿开！”</p>
舒倾摆摆手阻拦，深知他发起火儿来不好控制。</p>
“对不住，忘了跟你说，我不干了，辞职。工牌儿已经扔了，我那些东西你们早给我扔地上了，叫保洁直接收走就成。工作方面儿的话，我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也没什么好交接的。”</p>
“不行！我不同意！你……你走了旅游特刊怎么办？”</p>
“得，我就知道你满心让我写稿子。从明儿算起，一个星期内我给你结清，邮件发你。”</p>
“我不同意！”</p>
“你不同意？你他妈干那么多事儿，有几件儿经过我同意了？天天叫我给你留面子，我面子往哪儿搁？是，我就一普通员工，人微言轻的，哪能跟主任您叫板？新来的那个什么什么林，我看人不错，你也待见，赶紧带他去吧！”</p>
周武听完话怒发冲冠，“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p>
“没有，我的问题，武哥你别掺和。”舒倾发了狠，使劲儿去抠攥住手腕儿的手，“请您松手行吗，还想让别人看我笑话？”</p>
梁正手被拉开了，手指上片片抠破皮后的血痕。</p>
他举起手看看，苦笑一声。</p>
真的留不住了吗？</p>
为了一个把他甩过的人，为了让他难过到不成样子的人……下狠手？</p>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每天都得上药。用碘伏吧，他怕疼……”梁正心里发紧，忽然绷不住了，指着周武大骂，全然不顾形象，“你他妈要是男人，就不应该在他最需要人的时候抛弃他！你算个什么东西！”</p>
周武一头雾水，想到害舒倾倒霉成孙子的梁义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回骂：“我再不是东西也比你任由别人欺负他强！你又是什么狗，他怕不怕疼用得着你说？老子比你了解他！”</p>
“我不跟你吵，出去，打一架。”</p>
“打就打！谁要是输了，上你报社大门口儿跪地上叫‘爷爷’！”</p>
“哎哟我操，别几把吵了！旁边儿还有人呢，都多大岁数儿了，你俩不嫌现眼？”舒倾脑袋疼，拽住周武拍拍他胸口，“别气了，你再气我就气死了。咱赶紧走吧，要不上我家去，当几天苦力？”</p>
“当苦力可以，回去给我揉肩。”</p>
“行。”</p>
“给我捶背。”</p>
“行。”</p>
周武继续提要求：“给我捏腿。”</p>
“皮痒了？我给你腿毛拔了吧，然后烧锅开水把你煮煮，怎么样？”</p>
“你确定这么对我？那我可得跟你爸告状了！”</p>
梁正愣愣看着两个人走远，一路有说有笑，到了走廊的尽头，拐了个弯儿，不见了。</p>
虽然有时候舒倾很会惹人生气，但他爱使坏的性子让人烦不起来。那种迷迷瞪瞪的样子更让人疼，明明自己整天傻了吧唧，什么事儿都懒得放在心上。</p>
偶尔夜里洗完澡，直接霸占沙发，要么趴着要么躺着，还又凶又横：“这沙发不错，本王征用了，赏你睡地板吧！”</p>
或者饭前到厨房偷吃，洗好的西红柿拿起来就往嘴里塞，好像怕别人跟他抢似的，吃完嘴边总脏兮兮的。</p>
要么在四合院儿，口口声声说着不吃葡萄，却一天好几回站葡萄架子底下看有没有熟。</p>
吃完晚饭散步，拿把蒲扇扇风，一边扇一边挠胳膊挠腿，叫嚣下次出门一定带花露水。</p>
无论是家里、街上，还是报社……</p>
那些好的坏的、高兴的恼怒的，全都渗透到生命里，演变成刻骨铭心！</p>
真的受不了他离开，完全不敢想象！</p>
梁正撒腿去追，急匆匆奔下大楼台阶。</p>
“舒倾！你等等！”他大声喊，冲上前一把扳住舒倾双肩，“你别走，别辞职，你不能辞职！那个工位，你喜欢我可以轰他走！”</p>
舒倾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转变态度，更不明白为什么语气那么焦急，只看着他淡淡开口：“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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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揍儿”算方言，意思是“不够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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