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家的旧宅 二七（2 / 2）
跟腱被彻底砸断，肉和血混乱不堪，血汩汩往外冒，染红了一大片土。</p>
叫声越来越微弱，那个人终于晕死过去。</p>
“别打了啊，武哥你别打了……”舒倾透不过气儿来，踉跄着向他走。</p>
周武重新抄起钢管儿起身，踹了踹趴地上装死的花衣人，凶恶说道：“还有你，肋骨这玩意儿，断一根儿不合适，两根儿才对称。”</p>
他看准位置，再次打下去。</p>
“武哥！”本身天气就热，面前的血腥冲击力太大，舒倾挨了顿揍身上特别疼，再加上杀急眼的周武满脸狰狞相，压根儿拦不下。</p>
他急火攻心，忽然间脱力，又趴地上了。</p>
“小倾！”周武神志猛地清明，扔掉手里的钢管儿，抱起他大步往村外跑，“醒醒！跟我说几句话！”</p>
“哎……我没事儿，可能就是有点儿中暑。你这么打人不行啊，让你气死。”舒倾看到他眼睛里湿乎乎的，很勉强扯了个笑，说：“我死不了，你等我满血复活，找你算账。”</p>
其实后背硌在手臂上挺疼的，但是他没说，怕周武心里更难受。</p>
自己何尝不心疼他，脑袋都让人打破了，一定很疼吧。</p>
嘴里的血沫子看得人胆战心惊，周武叫他闭嘴，侧头夹住手机，给在日报社的梁正打电话。</p>
梁正正在副社长办公室，接受由于昨天报纸延误印刷的训斥。</p>
起先他并不想理会在口袋儿一直震动的手机，可对方不气馁，接连不断地打过来。</p>
“嗡嗡”声惹得副社长拍桌。</p>
“抱歉。”梁正皱眉，拿出手机想关上，瞅见来电人之后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没由来的。</p>
武哥？</p>
打这么多电话，有什么事吗？</p>
他再次表示歉意，走到门外接听。</p>
听筒传来周武焦急的喊声：“梁主任！你赶紧过来接我们！舒倾受伤了！”</p>
“你们在哪儿？”梁正一愣，紧张得不行，都没顾得上跟副社长打招呼，乘电梯就往停车场跑，“他怎么了，伤的严重吗？怎么回事？”</p>
“去你大爷的，他在那儿你不知道？这个暗访不是你叫他来的？”</p>
“不是啊，”舒倾攀住周武脖颈，免得自己被颠下去，“这个暗访是我自己选的，跟主任没关系，我也没跟他说”</p>
“你！疯了吧你！”</p>
“快告诉我地址！”梁正在电话那头大喊，“电梯信号差，你发我手机！”</p>
周武气得想揍他，可惜舍不得下手。</p>
俩人在离村子稍远的路口等，他掀开舒倾衣服，前前后后仔细看了半天，现在只看到零星淤青，倒是没见皮外伤，问题应该不是很大。</p>
舒倾扒他短茬儿的头发，照着伤口轻轻吹气。</p>
这招儿“吹吹就不疼了”，还是小时候跟周武学来的。</p>
四十来分钟后，梁正到达了目的地，摇下车窗，看着灰头土脸的舒倾心疼得要死，瞅见周武满身血污暗暗心惊。</p>
俩人上车，他透过后视镜张望，“你们怎么样，觉得哪儿难受吗？”</p>
“我没事儿，武哥受了点儿伤，不过他蹭的是别人的血。”舒倾对周武发狂的样子仍心有余悸，他在车上翻找几下，拿出湿巾给他擦身上凝结的血。</p>
“没大碍就行。”梁正见他精神头儿还不错，松了口气，“我让你出现场，你为什么会去做暗访？”</p>
“刺激。”</p>
“刺激？”周武抢先开口，带着隐隐怒气：“一句‘刺激’就完了？我今天要是没过来，你让人打死在这儿都没人知道！对方四个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狗屁东西！”</p>
舒倾不服，暗自怪他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p>
实际上不还是为了争气，想着在最短的时间超过实习生，别让同事，尤其是别让主任看扁了！</p>
“没挨几下打，真的，他们才打我你就过来了，也就几分钟的事儿。”他又小声嘟囔：“我脑子里装的不是‘狗屁’，装的你。”</p>
“你还挺知足？”</p>
“嘁——”</p>
俩伤员还有心思“打情骂俏”？</p>
梁正脸色瞬间就阴沉了，问道：“这条线索是谁给你提供的？”</p>
“哦，在群里看的前几天的消息，没注意是谁发的。”</p>
“别人都不去，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原因？你干这行不是一两天了，懂不懂‘暗访’的风险性有多高？”</p>
“等会儿。”周武冷声：“梁主任，首先谢谢你来接我们，但是在责怪舒倾之前，你能不能先考虑自己的问题？你手底下的员工出哪个现场采访，你都不过问？”</p>
梁正哑口。</p>
确实是自己疏忽，当时只顾着生气他要搬工位，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赌气找了这么一个活儿。</p>
舒倾擦完好几张湿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武哥，那几个人……怎么办？”</p>
“死不了。”</p>
“他们肯定会报警啊，警察找你怎么办啊！你那不属于‘正当防卫’了吧，连‘过当防卫’都算不上！怎么办啊！”他越说越着急，咳嗽两声，嘴里又出血沫子了，同时手脚发软，软踏踏歪向一边。</p>
“小倾！”周武大声喊他，“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p>
“梁主任，你要是认识警察局的人，能不能帮帮我们啊……他把人脚筋弄断了，这得判.刑啊……”舒倾呼出的气很热，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晕过去了。</p>
“舒倾！别睡！我认识人，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儿！”</p>
脚筋都弄断了？</p>
这么狠？亡命徒？</p>
梁正怎么也喊不醒舒倾，急得直冒汗。他顾不上想太多，轰起一脚油门儿，直奔最近的医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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