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离开他吗（2 / 2）
“您瞧我激动得嘴都瓢了！多亏了您治好我的神经病，我现在胯骨轴子跟波棱盖儿倍儿灵活，哎哟，跑步嗖嗖的，我们村儿鹅群都追不上我！”</p>
患者家属面色有所缓和，顺带觉得面前这个人可能不光有神经病，应该还有精神病。</p>
舒倾狂飙二百五十线烂演技，为了展现身手灵活，愣是蹦了好几下儿，整得医办室一帮大夫护士憋笑憋出内伤。</p>
他出门前朝赵主任深深鞠了个躬，走到楼梯间儿沾沾自喜，心想自己这尬戏水平，少说也能拿个野鸡最佳脑洞奖吧？</p>
一个护士把抢拍到的小视频发到朋友圈儿，说：“段子都不敢这么拍！”</p>
周围乍一静下来，舒倾感到特别不适应，点了根儿烟趴到窗口向外看，零星雨水落在脸上。</p>
实打实了说，跟赵主任在一起比跟袁艺卿在一起自在，什么话想说就说，玩笑也是想开就开，不过跟赵主任相处还是有短板，没办法儿放开了互怼。</p>
互怼不就图个乐子吗，打嘴炮甭提多爽，没什么顾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实在说不过了也不能急眼，可以直接动手儿打。</p>
说起来能互怼的，武哥首当其冲，然后是……</p>
是梁正。</p>
烟灰混着雨水向下坠落，那一点在夜晚忽明忽暗的火星缓缓熄灭。</p>
赵主任一条消息给他叫回医办室，俩人重新坐回电脑前写稿子。</p>
舒倾不是很适应自己写东西的时候旁边儿有人看着，不过现在脑袋瓜子不好使，糊弄事儿似的采访内容忘得差不多又懒得翻视频，只能一句句问当事人。</p>
赵主任对这事儿比他还上心，聚精会神，“我觉得加几句外貌描写比较好，直观。”</p>
“写什么？沉鱼落雁还是貌比潘安？歇歇吧，还有比照片儿更直观的吗？”</p>
“好歹你加个‘头发浓密’。”</p>
“字数超了。”</p>
“你这不没写完吗？这样，我学术论文，你删掉一个标题。”</p>
舒倾咧嘴看他，“这么狠？头发比论文重要？我说，你这是假发套吧？听说过没，‘一个人越炫耀什么，他就是越缺什么‘。”他说着就要上手去薅，“让我扽扽，要是真头发就给你写！”</p>
“真头发，我真是真头发！我自己长的！你说的那句话不对，纯粹是为了酸而酸！那些土豪富二代晒高奢限定，但是他们真的有钱！”赵主任嘱咐道：“别使劲儿薅！”</p>
袁艺卿工作告一段落，匆匆换下衣服跑到神经内科，一进门儿正好看见舒倾满脸奸笑、看见赵主任拼命护住脑袋。</p>
“舒、舒倾！”她以为两个人起了冲突，慌里慌张跟赵主任道歉：“对不起赵主任，舒倾就是爱闹，没有恶意！”</p>
俩人双双停手，办公室内气氛诡异。</p>
赵主任拢拢头发，“误会了小袁，我们闹着玩儿的。”</p>
那句“闹着玩儿”猛地撞击舒倾心底。</p>
他神态认真，皱眉问道：“赵心理咨询师，请问‘闹着玩儿’，是真的，还是借口？一般情况下哪种可能性比较大？”</p>
“得分场合儿和前后语境，事件出发点和结果也要看，最重要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关系。”</p>
“就是两个很熟的人，喝完酒闹得有点儿过，其中一个躲开跑了。”</p>
“你这好像让我猜烧饼上的芝麻是单数还是双数。”赵主任在对待医学问题上相当严谨，丝毫没了刚才逗逗愣愣的样子，低声说道：“跑的人是你，我没说错吧。很苦恼吗？需要谈谈吗？”</p>
舒倾开不了口了，勉强笑笑：“我就随口一问，对了，嫂子不在家，晚上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吃去吧？”他偏头看向袁艺卿，“小卿姐姐，我们带上这个糟老头……带上这个帅小伙儿吧？”</p>
今天是七夕，袁艺卿本身是不愿意的，不过人情世故，她不好拒绝。</p>
接下来的时间舒倾专注码字，一篇采访稿总算大致写完了。</p>
赵主任开车，他坐在副驾位出神。</p>
车上没放相声。</p>
夜生活是北京城的标志，十点多餐厅还是客满等位。</p>
舒倾懒得说话，拿出手机慢慢改稿子。</p>
赵主任之所以会跟来当“电灯泡”，是因为他压根儿不觉得这是“电灯泡”的行为，而是类似于“救兵”的那种。</p>
他在舒倾眼里看到了“拜托你跟我去吧”。</p>
为了避免尴尬气氛，他没话找话，逗的袁艺卿捂嘴直笑。</p>
稿子改完了，舒倾硬着头皮发给梁正，吃饭期间时不时就看两眼手机，完全是无意识的，像在等谁的消息。</p>
十点多了，稿子交的太晚了，是不是会打扰梁正休息？</p>
他出差回来就没怎么好好儿休息，是不是已经睡下了？</p>
不对，他是送林子秋回家了吧，吃饭了吗？</p>
赵主任趁袁艺卿去洗手间的工夫儿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小舒，虽然我把你当朋友，不过还是想骂你，不爱何撩？小袁是个好姑娘，你够缺德了你。”</p>
“啊？我干什么了？”</p>
“人家跟你说话你爱搭不理，不是你先勾搭人家的吗？”</p>
舒倾不大乐意，“交朋友就叫勾搭？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膈应人？”</p>
“年轻人啊……你今天采访我的稿子刚才已经发出去了吧，之前你溺水住院，你哥哥关系栏填‘家属’，工作单位里他是你的上司，你稿子是发给他的。这半天一直看手机，你在等他回话，但是一直没等到，你很急。”</p>
“……这不废话吗，我写的东子是要先交给他审核的，他收到没收到好歹吱个声儿，别整得半夜两三点喊我起来修改内容。”</p>
赵主任轻笑：“就算你说得对，我斗胆猜一下，你和你哥哥跟‘水芹’有某种关联，三次你筷子伸过去都没夹。皮皮虾你想吃，但是不愿意剥，我再斗胆猜一下，你哥哥会给你剥开带壳儿的东西。”</p>
“什么‘哥哥’‘弟弟’的，我说多少遍他是我领导了！”舒倾被拆穿心事，愈发烦躁。</p>
“跑的人是你，我没说错吧，你的种种表现说明你很介意你口中的‘玩笑’，但是也很在意你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强行给那个‘玩笑’一个合理的解释？”</p>
“嗯，想过很多次怎么解释才合理，想的我头疼。不过他有女朋友，开那种玩笑真的不合适。”舒倾败下阵来，“其实还有别的原因，我不想说。不过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让我跟袁艺卿断了？断成那种只有逢年过节微信相互祝福的朋友。”</p>
“想断可以，少联系，小袁挺懂事儿的，时间长了她会明白。”赵主任摇摇头，“我骂你渣男，你觉得过分吗？”</p>
“不过分，这事儿是我傻逼了。”</p>
“想跟她断，是因为你哥哥？”</p>
“这个真不是，主要还是感觉性格不合适吧，不是一路人。”舒倾连忙否认，“你猜的还是有点儿准的，考虑转业去天桥底下算命吗？”</p>
“这话说的，”赵主任出手迅速，弹了他一脑瓜崩儿，“都说了我是国——家——级——心理咨询师，察言观色外加分析能力，你说我神棍？”</p>
舒倾摸着脑门儿微微怔愣。</p>
赵主任长叹一声：“他经常弹你脑瓜崩儿吧，你后悔离开他吗？”</p>
喜欢梁先生请大家收藏：(..)梁先生更新速度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