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腿儿兔子精(2 / 2)
梁正看了他一眼,走到楼道口望了望天,主动蹲下身子。</p>
舒倾特不客气地爬上去,随后很细心地把病历本放在两个人中间,又将胸|口紧紧贴在他身后,生怕雨水趁虚而入,把它打湿。</p>
做完一系列保护病历本的措施,他伸开双臂搂住梁正脖颈,说:“走吧。”</p>
“我说过要背你吗?”</p>
“啊?”</p>
“算了,让你占次便宜吧。”</p>
“……”舒倾一手举着核磁袋子,一条胳膊搭在梁正身前。这次两个人凑得很近,他把头搭在肩上,让那个小小的袋子发挥最大的挡雨作用。“梁正。”</p>
“嗯。”</p>
“今天谢谢你。”</p>
“嗯。”</p>
“我今天不是故意跟你吵的,我生病心里也着急……可能咱俩脾气不大合,我妈也说我狗脾气,我以后会尽可能克制克制。”</p>
“嗯。”</p>
“天这么晚了,你早起还得上班儿,耽误你睡觉了。”</p>
“嗯。”</p>
“你会犯困吧?我那儿有茶叶,你可以拿热牛奶泡茶,提神儿挺管用的,就是别喝多了,喝多了晚上容易亢奋,睡不着觉。”</p>
“嗯。”梁正心中长叹,亢奋是亢奋不起来了,自从他在四合院儿搬走,这些天一直没有好好儿睡过觉,如今知道自己彻底没希望了,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吧。</p>
“一会儿到住院楼,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p>
“嗯。”</p>
“……你晚上吃的什么?吃的‘嗯’?”</p>
“嗯。”</p>
说到吃,舒倾肚子特不凑时地叫了一声。</p>
要是在雨里嘈嘈杂杂的根本就听不见什么,关键是太他妈凑巧了,俩人刚走到大厅里头,他肚子就开始叫唤了。</p>
“饿了?”梁正终于开口说了“嗯”以外的话。</p>
“不饿不饿。”</p>
“几顿没吃了?”</p>
舒倾掰着手指头犹豫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两顿,不过喝了牛奶,反正也吃不下饭去,没什么胃口。”</p>
“修仙?”梁正把他撂在地上,猛地起来转身,“两顿饭不吃?你是懒得买饭,还是想把自己饿死,给人家宾馆添堵?”</p>
“那什么,我太难受了,睡了一天,晚上上报社拿东西才起来。”</p>
“最后一顿什么时候吃的,吃的什么?”</p>
“嗯……昨天早上,喝了个小米粥。”</p>
“前天晚上吃的什么?”</p>
“……”</p>
“说话没吃是不是?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梁正气得连连扶额,“你知道生病了得更注重营养吗?你越不吃越难受,越难受越不吃,一晃不就成恶性循环了?”</p>
舒倾怪委屈的,但凡有精神头儿,怎么可能不吃饭?</p>
谁又不是石头变的,怎么可能不饿?</p>
但是碍于面前这个火冒三丈的人因为自己而耽误了睡眠时间,他不得不收敛气焰,讨好般说道:“我知道了,我错了,你别生气。”</p>
“我没生气,跟我又没关系。”梁正不吃这一套,“你笑什么,不吃饭很光荣?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特别丑?别笑了!”</p>
“我丑?我他妈——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您赶紧回去睡觉吧,我上楼回病房了。”舒倾蹦着转过身摸了摸脸。</p>
自己笑起来很丑?</p>
丫怕不是嫉妒得胡说八道吧!</p>
他一蹦一蹦来到电梯门口儿,没等伸手,便有人抢先按下了向上的箭头。</p>
那只手湿漉漉的。</p>
“你知道你住几楼吗?知道你住哪间病房吗?”</p>
“我不知道,不过我鼻子底下长着嘴,我可以问啊!”</p>
“就你这样儿?单腿儿兔子精?大半夜少给人家添麻烦。”梁正作势向他身后去看,“像你这种化形不成功的兔子精,尾巴是不是还露着呢?让我看看。”</p>
舒倾下意识捂了尾椎骨。</p>
“湿了吗?”</p>
“啊?”</p>
“我问你湿了吗?”</p>
“……你大爷的梁王八正!非得跟我闹!非得跟我闹是吧!”舒倾通红着脸上手打他,“你他妈说什么呢?怎么现在这么淫|荡!”</p>
“你想什么呢?我问你尾巴湿了吗,你想到哪儿去了?”梁正向一旁躲闪,“人模人样的,脑袋里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p>
“妈的,我不跟你闹!”</p>
“我想跟你闹?”</p>
“喂,电梯来半天了,你们上不上?”后面有个推病床的老大哥满脸不耐烦,“我这病人还等着做检查呢,你二位是受累让让还是——”</p>
“抱歉,我们这就上。”</p>
梁正跟人家道完歉上了电梯,舒倾悻悻的紧随其后。</p>
本来俩人多少是保持了些友好距离的,可架不住老大的病床“哐唧”往里怼,更架不住推病床的老大哥不专业,病床照着舒倾站的位置就怼过去了。</p>
舒倾心里全是“我操”,慌忙向没有受到殃及的梁正身边蹦去。</p>
“哎——我去!救我!”他心急之余脚底打滑,眼瞅着就要朝电梯壁撞过去了。</p>
梁正迅速挡在舒倾和电梯壁之间,抬手抓住他胳膊,搂腰把他带进怀里。</p>
动作幅度之大,电梯里的灯都闪了三下。</p>
梁正被撞了鼻梁,疼得直吸冷气,“嘶——说不过我就人身攻击?”</p>
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隔着湿衣服搂住腰的手很暖。</p>
舒倾垂了眼,一句话也没说。</p>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在五月底的某一天发生过。</p>
那是在国子监的清晨,同样是在电梯里,同样是乘坐电梯时有人搬着很占地方的东西进来,电梯里的两个人同样被逼到了角落。</p>
那次是撞到了梁义鼻梁,这次是撞到了梁正鼻梁。</p>
真你妈讽刺。</p>
那次耳边是梁义平稳的呼吸,这次不知是谁胸口传来的杂乱无章的心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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