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的老头儿（2 / 2）
“不碍事儿。”刘警官摆摆手，“对了李所长，你们档案室得把重新整修提上日程了，放档案的架子说倒就倒，这幸亏是没砸到人，而且这耽误多少事儿，好在档案内容没有大的损毁。”</p>
李东应声：“这我也始料未及，要不是亲眼看见架子突然倒了，我得怀疑是昨儿闹过地震。”</p>
“李所长，我很欣赏你严格遵循制度走流程，以前要是有什么误会，希望你能理解。”</p>
“理解理解，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谨慎点儿没坏处。”</p>
“好了，别送了，你还有公务在身，我们也不需要官场那套，以后如果有新的线索或疑点，到时候还得过来麻烦你。”</p>
“应该的，还原案件真相是你我职责所在。那我就不送了，两位警官慢走。”李东站在台阶下目送两个穿便装的人拐向后院儿。</p>
老头儿在院子里的三轮车前抬起头，感慨道：“你们警察局真周到，来报案的还亲自送走，服务态度真不错。”</p>
女警员摇摇头，“那俩？他们不是来报案的。”</p>
“大领导？”</p>
“……差不多吧。”</p>
老头儿探知大概情况，开始琢磨陶斌熟人手机关机的事儿。他想了想，说：“同志，天不早了，能不能借我电话用用，我给家里老婆子报个平安。”</p>
“您等等，我去拿手机。”女警员说完便跑开了，回来的时候手机还响着开机铃声。</p>
老头看着举到面前的手机面露难色，“坏了，我把家里号码儿忘了！”</p>
“……”</p>
后院儿里的黑色轿车开走了，刘警官吸了口烟，“舒倾伤情鉴定这条线儿，也就查到这儿了，除了脚踝可疑……不过咱不是专业的，法医都说了正常，那就是正常吧。”</p>
“你不觉得事情太蹊跷了吗？”张警官眉头紧皱，“档案架子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在咱们刚打开门儿的时候倒，‘811假酒案’有关舒倾的伤情鉴定，尾椎骨CT片子正好儿在骨缝儿部位被对折压断，CT片子是那么容易压断的？”</p>
“哎，没法儿说，巧是巧了点儿，可一屋子档案，又不光是舒倾自己的片子压断了。老张，我理解你的心情，老谢调查那个叫周武的，反馈说没问题，舒倾仅凭一己之力，根本做不到同时重伤多名假酒案犯罪嫌疑人。”</p>
“有没有可能多人作案？”</p>
“老张啊，留给咱们时间不多了，还是着重调查‘后续杀人案’吧。”</p>
去派出所报案的老头儿骑着掉漆的三轮儿走了，他骑了二十多里路，最后拐进一个村子的某处残破老宅里。</p>
宅子的门儿砰一声锁上了。</p>
屋子早就有两个人在等了，其中一人左胳膊打了石膏。</p>
“佟老，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p>
姓佟的“老头儿”其实不是老头儿，年龄和梁老爷子相仿，只是在易容伪装方面尤为擅长。</p>
他摘掉假发，呲牙咧嘴揭掉胡须，又把手上脸上的胶水擦干净，咕咚咕咚灌了大杯的水。</p>
“你俩风范依旧，猜着了，确实有人到派出所去了，在档案室里，我没靠近。是俩男的，四五十岁，开辆京A牌照的黑车，身份不简单。”</p>
他事无巨细地叙述了在广外派发生的事情和听到的对话，弯腰写几个字，随后得得瑟瑟举着写了车牌号儿的纸直晃悠。</p>
“果不其然，”陶斌开口：“今天早上广外派的熟人手机关机，他刚给我回电话了，就跟你看到的那个女警一样，是被专案组勒令关机的，说是怕消息外泄。”</p>
“有点儿意思。”</p>
梁老爷子去抢写了车牌号的纸条，抢了几下没抢到，单手叉腰，道：“说吧，什么条件？”</p>
佟老咂声：“梁爷厉害，老年痴呆好了都不告诉我？咱白当了卯三十年的战|友。这样儿，等你胳膊好了，咱爷儿几个去爬珠峰。”</p>
“……行。”</p>
“嗳——等等，能不能告诉我案件究竟牵扯到谁了，竟然能让您梁爷亲自出马。”</p>
“边儿去，别瞎问。”陶斌打圆场，“事儿比较严重，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咱俩知道内容的差不多。”</p>
梁老爷子讪笑两声：“家丑，跟之前的一个案子有关。佟老您海涵吧，实在不方便说，目前就我知道全部情况，咱——保险起见。”</p>
“明白，保险起见。那咱珠峰？”</p>
“定了！”</p>
佟老春风得意地把写着车牌号的纸递出去。</p>
昨天夜里出主意，说要在“811假酒案”卷宗动手脚的两个人仍是心有余悸，如今看来，只不过比专案组早了一步而已。</p>
为了尽最大可能消除对己方的不利证据，梁老爷子和陶斌商量，由陶斌找广外派任职的熟人进行相关档案损毁。</p>
熟人从警多年，最懂其中门路，他和李东请示后，当即将“811假酒案”和部分卷宗档案压折，并且在档案架子上动了手脚，让那些架子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通通倾倒。</p>
清晨五点多，李东接到所内警员汇报专案组要求查看档案中伤情鉴定的电话，不由捏了把冷汗。</p>
多亏对案件走向力挽狂澜的人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p>
村子里，梁老爷子掏出手机，想给梁正发了消息，打开对话框，发现条儿未读。</p>
“爸，舒倾回来了，完好无损。”</p>
……这个“完好无损”，看着怎么那么别扭？</p>
这话从何而来？脱衣服检查得出的结论？</p>
他没好气儿回复：“专案组刚才去广外派调卷宗，你陶叔叔昨天找人动过手脚了，暂时没听说发现异常。他失联的那几个小时，应该是被专案组带走调查了。根据时间来看，调查应该持续到五点到七点之间，他们五点打电话要求调卷宗，七点多亲自到的广外派。</p>
梁正看到消息高兴得要疯，觉得挨再多的棍打也值了，他秒回：“知道了，谢谢爸！”</p>
梁老爷子阴沉着脸：“你心里有数儿就行，别往外说。”</p>
梁正收起手机，偷偷看向写字累了甩手腕儿的舒倾。</p>
他心中一颤，发现舒倾也是在看他的，并且挑着眉说了两个字。</p>
看口型是……</p>
“傻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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