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报社的傍晚（2 / 2）
一楼的电梯间进来几个买晚饭回来的员工。</p>
李怡出声阻拦：“咱们要不回部门儿去说，这儿都是人，影响不好。”</p>
虽说她跟梁正的情缘早就断了，现在还是专案组警察和重点怀疑对象的关系，但她多少有些念旧情，不然也不会在专案组刚来到报社的那天，冒着风险给他递纸条。</p>
梁正的人品应该和前些年差别不是很大，假设他真的和舒倾关系交恶，那么后续可以彻底排除他在“811假酒后续杀人案”中的嫌疑。</p>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没有在做戏。</p>
舒倾破罐子破摔，“甭用，他敢厚脸皮扣我绩效，我就敢死缠烂打把钱要回来。”</p>
“我先上去了，梁主任，今天发布会的内容，我找谁要？”李怡不方便连续盯梢儿，上电梯后顺带嘱咐道：“有话好好说，别吵架。”</p>
“一会儿我上去，你等等。”</p>
电梯门关了。</p>
舒倾瞅瞅四下无人，小声说道：“我今天回家要钱，我爸给我的是他私房钱，我舍不得花。他有时候出去打个牌什么的，输得多了都拿私房钱填补空缺。我都上班儿了还管家里要钱，太丢人了。要不是喝了点儿酒，我都不好意思张嘴。”</p>
怎么贫困到回家要钱了？</p>
梁正怪心疼他，拿出钱包翻了翻，递了张银行卡，“给你。”</p>
“什么东西？什么卡？”</p>
“补给你的钱，拿着吧，密码儿……你能猜到。”</p>
舒倾傻乎乎接过银行卡，问道：“卡里有多少钱？够不够三个月的绩效？差不多往常平均的绩效工资就行，不用多给。”</p>
“只多不少。”梁正没能亲到他，多少不死心，试探问他：“刚才的……继续亲？”</p>
“你傻逼吧？滚鸡把犊子！”舒倾犯恶心，啐了口，拽下装螃蟹的兜子用力砸到他身上，“你别他妈隔应我了，行吗？我跟亲了条狗一样！呕——要吐了！”</p>
“……”</p>
“老子没什么不甘心的了，四次都亲不到，说明就是亲不到了，就这样儿吧，我是死心了。反正您也不寂寞，我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怎么像王八怎么活。”</p>
舒倾说完话转身走了，银行卡夹在指缝间甩了又甩，仿佛发了横财。他走出大门儿，忽然觉得不对劲儿。</p>
好像有什么事儿没做吧？</p>
什么来着？</p>
“操！”他骂了一句，疯往回跑。</p>
今儿还有四遍答记者问没抄！算上昨儿的两遍，总共是六遍！还有，今儿在发布会出来，答应褚副主任回来学习新闻稿儿！林子秋肯定也在等自己回来一块儿学习！</p>
喝酒是真他娘耽误事儿！</p>
新闻部还剩一半儿的人，果不其然的褚副主任和小林还没走。</p>
“对不住啊，我回来晚了！”舒倾把手机充上电，拿了记事本，特老实地凑合到褚国安旁边儿，又向走来的林子秋尴尬笑着，说：“对不住啊小林，怪我怪我，改天请你吃饭。”</p>
“没事儿，”林子秋举举手里的本子，“我夜班儿。”</p>
褚国安闻着淡淡的酒味儿心里有气，怪舒倾没有上进心，但鉴于他刚被扣了三个月绩效心情郁闷，便忍下怒气，尽职尽责地给他们讲解新闻稿儿。</p>
转眼月到天心。</p>
舒倾将近两天没睡，困得要死，抄记事本的手都不加力了。</p>
他实在扛不住了，拿着记事本拉起行李箱，打算回家去抄，心想没准儿路上冷风吹吹，能给精神头儿吹得清醒一点儿。</p>
可没想到回了家，瞅见客厅的沙发，倦意更浓了，干脆衣服没脱澡儿也没洗，摽着沙发倒头就睡。</p>
一宿无梦，他是被闹钟吵醒的。</p>
一睁眼，窗外朦朦胧胧的，太阳被乌云遮蔽了。</p>
舒倾头疼，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爬起，到浴室随意冲了个澡儿，一边儿冲一边儿琢磨，昨儿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来着？</p>
是在瀛海镇打了个车，直接过来的？</p>
那合着没去报社？</p>
嘶——不对，早起手机没连着充电器，昨天到了新租的房子这儿，手机还是没电关机状态……说明自己确确实实去了别的地方。</p>
何止！</p>
家里压根儿没有充电器！全在报社！</p>
完了，喝断片儿了！</p>
舒倾猛地呛了口水，拼命想昨天回报社发生过什么。</p>
……没找梁正闹吧？</p>
天王老子啊，可别找上梁正！真找了他，可就不是“丢人现眼”那么简单了！要是在人家跟前儿嚷嚷骂街，这都是好的，万一软声软语问他“为什么不要我”……</p>
操！</p>
他心情极差，早饭都不想吃，慢吞吞走进报社大楼。</p>
昨天傍晚似乎是来过一趟报社，想做点儿工作来着。在十二楼……是十二楼吧？刚要下电梯的时候，正好儿碰见梁正了。</p>
然后……</p>
然后呢？怎么死活想不起来了？</p>
单独相处肯定没好事儿吧？</p>
不对不对，下班儿的时间，无论上下，电梯都应该有其他人吧？</p>
舒倾在工位唉声叹气，动不动就对着电脑儿发呆。</p>
时至中午，窗外稀稀拉拉下起雨了，他借了把伞，直奔最近的一家银行。</p>
早起换衣服，口袋儿里的东西全都抓过来了，包括一张银行卡。</p>
他不记得把银行卡放进过口袋儿，心里咯噔咯噔的，生怕昨天酒劲儿上头，充大尾巴狼，把钱全花光了。</p>
舒倾在ATM机前排了半天队，等轮到他查完余额儿，心里咯噔得更厉害了，并且出了一身的的冷汗，头皮都跟着发紧。</p>
他跑出银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周武电话。</p>
周武看到来电人犹豫片刻，随后按下拒接，用微信回他。</p>
“武哥！”舒倾显得有些惊慌，在语音接通的瞬间急忙开口，压低声音，说：“武哥，我好像偷人家东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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