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体路的夜店 二（2 / 2）
片刻后，另一位服务生也端来个果盘儿，同时还有两杯插满柠檬片儿的柠檬汁。</p>
能吃能喝，舒倾便觉得不那么无聊了，只是对面偶尔扫过来的视线叫他浑身不自在。</p>
他瞅着两个果盘儿，努力寻找话题：“这地儿可真周到，这么大俩果盘儿，别说咱俩了，就是再来两个咱俩也吃不完。你喜欢哪一份儿？带椰肉的还是带菠萝的？”</p>
“舒倾，我今天喊你来……”袁艺卿终于开口：“你最近还好吗？我看你脚伤好了不少。”</p>
“好啊，我挺好的，脚基本没事儿了。”对方似乎要切入正题了，舒倾绷紧了弦儿，“你呢？工作忙不忙？那个叫强强的小崽子……我是说，那个叫强强的小孩儿，没再惹你生气吧？”</p>
“他现在很乖，今天问我你什么时候过去和他玩儿，还说……还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的哥哥，说他以后玩儿游戏不会耍赖了。”</p>
舒倾拒绝地十分委婉：“小卿姐，我不会过去了啊，你跟他说叫他找别的哥哥玩儿吧。我这段儿时间倒霉，隔三差五总跑医院，那地儿我是真怕了。”</p>
“……”袁艺卿攥紧裙子，“你和你主任……还好吗？”</p>
“我和我主任？我跟他除了工作，其他的没有交集。工作就那样儿吧，还行。”</p>
舒倾说完话，顿时想到林子秋了。</p>
刚刚打电话，他好像欲言又止好几次。而且以梁正的性格，不可能单单是问林子秋自己在什么地方，肯定还说了些别的。</p>
不会是像体罚自己一样刁难林子秋了吧？</p>
靠！不能把别人拖下水！</p>
“小卿姐，我忽然想到点儿工作上的事儿，比较急，跟我同事打个电话儿先。你在这儿呆着别乱走，别人给你吃的喝的别要，有事儿马上给我打电话儿。”舒倾恨自己考虑不周，嘱咐完忙起身往洗手间走。</p>
洗手间门口儿站着个抽烟的姑娘，瞅见舒倾来了，冲着他吐了口气，问：“帅哥，你也一个人？我被放鸽子了，咱俩凑凑？”</p>
“抱歉，有约了。”舒倾笑了笑，拨通林子秋电话。</p>
林子秋还在街上慢吞吞地走，心情无比沮丧，等看到来电人后，整个儿人都精神了，就跟看到救星一样。</p>
“喂，小舒！”</p>
“吓我一跳，别这么激动。小林，我刚想起来，你之前给我打电话儿，是不是想说什么？”</p>
“……我是想问，你……总这么和梁老师对着来，不怕他把你开除吗？他现在挺严厉的，你不怕他以后变本加厉为难你吗？”</p>
“开除我？不怕啊，我要是真在乎这份工作，怎么可能老不服管教。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说我想辞职来着，但是梁主任不批准。”</p>
“是因为他对你差，你才想辞职吗？”</p>
“跟这个没关系，刚回国我就不想干了。”舒倾咂声：“挺没意思的，我在这儿一天还要受一天莫名其妙的刁难，倒不如让他趁早儿开除我。”</p>
林子秋追问道：“开除是要记录档案的吧？以后还怎么找别的工作？”</p>
“对，据说会记。不过无所谓，我也没想找别的工作，到时候儿卷铺盖走人，回我家小卖部儿当杂工去。那多自在，至少没人总找我茬儿。哎——我现在一天天的，别提了，要多糟心有多糟心。”</p>
林子秋满心羡慕，“你是说回瀛海镇吗？你家还要杂工吗？”</p>
舒倾噗嗤笑了，原来这就是跟学霸做朋友的感觉。</p>
“说吧小林，你梁老师不光问你我在什么地方吧？他是不是还跟你说了点儿别的，比方说，迁怒你之类的话？”</p>
“……没说什么，你和梁老师起过冲突吗？”</p>
“他要是为难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实际上我跟他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小摩擦日积月累，互相看不顺眼罢了。你说吧，说出来我想办法帮你解决，这是我欠你的。”</p>
林子秋没想他帮忙解决，只想找人倒倒苦水儿。可他如今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舒倾一人。</p>
自己被梁老师“威胁”的事，不能让舒倾知道，免得他气不过跑去当面对峙，到头来梁老师恐怕会对他更差了吧。</p>
他思前想后，说：“他就是问你在什么地方，然后……说我一顿。”</p>
“小林，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让你今天帮我的。””舒倾听出话间的犹豫，尽可能帮他打消顾虑，“我跟他怼不是一天两天了，脾气秉性摸得差不多，很多事儿是能想办法解决的，我就是懒。”</p>
“也没什么，”林子秋心中一暖，挠了挠头，“他就是说……找不到你，就给我实习手册差评。”</p>
“我操，这个阴险小人！你别急，让我捋一捋。”舒倾深知实习手册得到差评是什么后果，轻则拿不到毕业证书，重则找不到工作。</p>
他恨得牙痒痒，特想把梁正撕了。</p>
丫个傻逼脑子有病了吧，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找到自己，什么下流手段都敢用。威胁员工？可以，相当可以！</p>
就非得找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儿？抽什么疯儿？</p>
电话那头的林子秋大气都不敢出，自己是死是活，全仗着舒倾了。他明白舒倾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没由来的，就是信他。</p>
传说中学渣的人格魅力？</p>
“我有主意了，小林，这事儿我不提你名字，就当你什么也没跟我说过。你放心，他的目标是我，我想办法把你撇出去。”</p>
林子秋连连忙阻拦，“别！那你不就完了！实习手册差评没关系，我可以走当初学校报送研究生的名额，导员儿会同意的！”</p>
“……我去！林老板，您真牛儿逼！哪天发达了记得提携提携我！”舒倾佩服得五体投地，“梁主任那边儿你甭管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大好的未来等着你呢。明儿晚上出来吃饭，到时候我提前把地址发你。”</p>
他不想亏欠林子秋太多，得知梁正威胁他，心中特别内疚。</p>
这事儿是解决也得解决，不解决也得解决，好儿好儿的一个学生，不能葬送了人家前程。</p>
舒倾挂断电话，立刻给梁正发消息，字里行间全是挑衅的意味：“嘛呢梁主任？今儿没追到我，是不是要气死了？”</p>
梁正收到消息，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了。</p>
好兆头！只要舒倾肯说话理自己了，那就有希望找到他！</p>
他拨了通语音被拒绝后，耐着性子打字回复：“对，我要气死了，你在什么地方？”</p>
“我想不明白，我没招你没惹你吧？咱俩买卖不成仁义在，不行吗？”</p>
“不行，你在什么地方？”</p>
舒倾很无奈：“这就太过分了吧，是你每次看到李心台都把我推开的，我拒绝跟你走肾，你还好意思生气？”</p>
梁正叹气：“我跟李心台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在什么地方？”</p>
“咱们当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觉得怎么样？”</p>
“不行，你在什么地方？”</p>
舒倾对着镜子摸了摸下巴，“有必要吗，每句话后头都跟个‘你在什么地方’，复读机附体？”</p>
“对，所以你在什么地方？”</p>
“我在工体酒吧一条街，你自己一家一家找我吧。今儿半夜十二点之前，你要是找到我，咱俩就开诚布公地谈谈。”</p>
梁正再也耐不住了，抄起车钥匙，砰的把主任室门关上，随后跟被狼撵了似的撒腿猛往外跑。他边跑边发语音回他：“你给我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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