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2 / 2)
秦亦昕也愣了愣,没想到是她。这真是一张并不怎么出彩的面容,可有一种从容优雅的气质。才数日不见,越发觉得她看起来让人舒坦。
他看了一眼小半篮的梅花,笑问:“皇后采梅花做甚?”
“臣妾未曾做过梅花糕,眼见梅花已开,于是想试试。”说起做糕点,她眼中熠熠生辉。
秦亦昕这才想起,他的皇后尤其爱做糕点,以前曾多次请他移驾凤仪宫尝糕点,可他认为是皇后争风吃醋的一些把戏,被他拒绝掉了。
她明亮生辉的眸子,如脚下的白雪一样,纯洁清透。不像别的妃子,眼中都带有一种看不透的意味。“哦,不知朕是否有福气尝一尝?”
温织素一愣,不明所以地抬头去看眼前那至高无上的人,可目光一相触,她慌忙错开。以前她无论做什么糕点,都备着他的份,只是他从来不稀罕,这次想必只是一时兴起随便一问而已。
但此时此刻,在他那不明的柔情笑容之下,她觉得自己好慌张,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在这男人面前都哑了巴。
等不到她开口,秦亦昕又追问:“朕让皇后为难了?既然如此,那就......”他故作沉吟。
“皇上愿意尝臣妾做的糕点,是臣妾的荣幸,求之不得。”温织素不愿多生事端,连忙作答。
“何时能尝到?”
温织素迟疑片刻,“......晚膳。”
秦亦昕笑,“好,那朕便等着了。”
听到这话,温织素又愣了愣,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回事,以前对她冷冷漠漠,与她多说半句也嫌烦,如今,看她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什么,让她实在看不透。她不敢多想,连忙说梅花已摘够,并先告退。
雪地留下一排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不知为何,秦亦昕凝视着那逃也似的身影,忽而就笑开了。
秦亦昕回到寝宫,微觉倦怠,于是躺下小憩。再睁眼时,听到徐总管正指挥宫女准备晚膳。
想起皇后的糕点,他大手一挥,表示今晚不用晚膳了。
才洗漱完毕,有內侍急匆匆来报,说边境有急件送到,大臣已在御书房等候。
秦亦昕不悦,能有什么急事是不能留到明天早朝说的?
他还是移驾到御书房,其武大臣四人已经在侯驾,神色有些焦虑。君臣之礼过后,秦亦昕拿起御案的急件展开。
“哼,这田孤!”秦亦昕一掌拍案,龙颜大怒。“这田孤简直让大宣国丢尽颜面,传朕命,田孤戍边不力,军法赐死。”
徐总管正领命下去,四位大臣底下已经是暗流涌动,欲言又止,毕竟谁都不想去触龙须,何况还是一只发怒的。年过花甲的骠骑大将军黎运朝太尉周顾文传递眼色。
只有周顾文的话,皇上听着才顺耳,再不好的事情,由他说出来,也是一番好道理。于是大臣之间,暗中形成一种默契,皇上发怒,由他出面再好不过。
周顾文盛情难却,他沉吟片刻,拱手道:“皇上,请听微臣一言。”
闻言,徐通的脚步收住了,其他三位大臣皆松了口气。
秦亦昕怒气未消,重重哼一声,“周爱卿想为他求情?”
不料周顾文胆子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回答:“是。”可把三位大臣吓得噤若寒蝉。
“荒唐,”秦亦昕怒极反笑,“你最好与朕说一个好理由,否则,别怪朕把你一同处罪。”
“皇上,胜败乃兵家常事,田孤中了敌人的奸计,敌人才得逞,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想必田孤日后面对邻国来侵扰会更加防备。如果犯了一次错误,就要被处死,可不就寒了人心?日后无论谁接替田孤都会惶惶不安。而且田孤守在边关十数载,一直忠心耿耿,否则也不会在边边关出事之后,立即修书陈述自己的过行,就凭这点,他的品德就值得朝廷上下赞颂。田孤无数次击退邻国来犯,功高劳苦,而且对当地地形气候了如指掌,目前朝廷当真极少人及他,如果处死,可真谓是朝廷一大损失,损失了一名好将。请皇上收回成命。”
御书房好一阵的沉默,黎运暗忖:不愧是文科状元出身,开口便头头是道。
他戎马半生,深知边关荒凉不易的道理,谁也不愿意揽这活,田孤真被处死,代替他的人选还不是他挑选。他这副身子骨,能不折腾就不折腾。所以无论周顾文怎么舌尖生花,或者他认为嗤鼻的道理,他也不会多反驳一言。保田孤不死,正是他来御书房的目的。
秦亦昕既好气又好笑,“要不是朕知道周爱卿你的脾性,朕还以为你就是田孤的同谋。”
“皇上英明。”
秦亦昕合起急件,叹息,“罢了罢了,派人好好安抚失去亲人的家属,至于田孤,剥夺三月俸禄。另加强边关防守,时刻关注乌蒙国动静,一有不妥立马回报。”
他气虽消了些,但依然很气,毕竟失颜面的是他这一国之君,不过他也不想再继续提这事了,挥手让大臣们退下。
出了御书房,外面雪花如飞絮,秦亦昕站在屋廊下。想起摘梅花的女子,他的皇后,他微微出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