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2 / 2)
“在!”
“段君悦!”
“在!”
“景琰!”
“在!”
“崔诚!”
“弟子在!”
……
哈?!甫刚一听到崔诚的名字,江雨归顿时就炸了毛,她赶忙惊诧地拿目光去找,正好看见崔诚从远处的人堆儿中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往殿前走去。
江雨归顿时感到喉咙发紧,别人也就算了,崔诚幽居悟道堂已经十多年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他心里有苦不愿过问世事以外,她知道,师祖多半对他也是不信任的,否则便不会亲自为他打上刻印!虽然崔诚从未提起此中原由,但无外乎也是和林霁有关,现在两族正值局势紧张,师祖为何这时候把他放出去……
一阵凉意爬上她的心头,刚才那种置身事外的不安,现在却渐渐变得分明起来!
于丹青一口气念了一大串名字,江雨归却是已经魂不附体,后面的根本没听见了!待她回神,宣明殿前已经站了约么三十来名弟子,都是各峰平日里倚重之人,只听于丹青又道:“你们几个随我过来,其余人等先暂且回去,待我详细将此番任务向他们交代完毕,自有各峰师兄通知各位是否随同,散了吧!”
“是!”近千人的阵仗一时齐应,虽然只有简短一声,却响彻无妄峰顶。
“师姐!我有点儿怕!”人群开始散去,徐青溪把她那叽叽歪歪的闹心师姐——柳如晦丢在原地,第一时间从人流中挤了过来,一把拉住江雨归的衣袖。
此时,陈逐星和崔诚他们那一群人,已经跟着三位前辈进了偏殿。她一双小手冰凉冰凉的,整个人已经六神无主,道:“你说大师兄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江雨归自己也正在出神,勉强安慰道:“不怕不怕,他们那几个人,执行个任务还不是早就惯了!不用咱们替他们瞎操心了!”
“可是,师姐!这一次连崔师兄都要去了!真的只是去勘查什么妖气吗?那天水宗也是与咱们齐名的四大门派之一,他们都搞不定的事情……难不成,此行真的凶险至此了?”
徐青溪所忧之事,江雨归哪里会不懂!可方才看师祖一副神秘兮兮样子,师父又一向最会揣度上心,口风紧的很,想必从他那里是问不出什么真话来了!事到如今,她必须马上去找凌渊一趟!他才说要去天水,就出了这档子事儿,说不定与那群黑影脱不了干系,只希望他现在尚在谷中才好!
江雨归暗暗思忖着,可表面上却是不敢透露分毫,只能将徐青溪左安右抚了一阵,哄着她先行回去等候消息,而后疯了似的跑回弟子居,二话不说便抄起镜子,启动了那条秘道。
江雨归的双脚堪堪沾到凌渊寝殿前的青石地面上,便听见了天光熟悉的大嗓门儿,这让她一路悬在嗓子眼儿里的一颗心,终于踏实地落在了肚子里!幸亏凌渊还没动身呢,不然她可真的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他去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房门前,刚欲敲门,便听见天光在里面貌似十分激动道:“所以是亦然她们亲眼所见,那道从天水宗冲出的赤焰,是惊鸿弓没错了!”
什么?惊鸿弓?
在上次的会盟之上,凌渊提起过这东西,江雨归也记得曾在《玄清春秋》里瞥见过一二,说是林霁练就的妖族凶器来着!可这会儿,怎么又有这玩意儿的事情了?!江雨归一瞬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是径直进去问凌渊,还是先偷偷听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在她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的当间儿,屋内又有人讲话了,这次好像是琅羽的声音:“惊鸿弓自屠龙战后,已经销声匿迹十多年了,此前从未听说竟是落到了天水的手里,亦然还有没有说什么别的情况?”
“事出突然,全没在预料之内,而且情形尚不明朗,所以亦然未及多说什么。不过,神族宝器突然现世,自然非同小可,她怕引起什么骚乱,已经封锁了消息,可也只能是在族人内部,而周围那帮鸡零狗碎的门派却已经蠢蠢欲动了,就连无极和玄清也有所行动,这样看来,消息传开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们反正也要过去,什么事情到了那边再行了解吧!”
玄清?!
敢情他们现在正说着的,就是这次妖气异动的事吗?
听到此处,江雨归终于按捺不住。她当下再没迟疑,轻轻推开房门,将身体卡在门外,只露了个脑袋,插嘴道:“那个……究竟发生怎么事了?我们那里刚刚都乱成一锅粥了!”
只见,屋内除了琅羽和天光以外,连那个该死的娘娘腔也戳在里面,众人好像被她这毫无征兆的出现吓了一跳似,脸上皆有一瞬间的失色。
“嚯!好家伙!” 天光十分轻蔑地白了她一眼,道:“那老东西反应当真是快得很啊!”
一见江雨归,凌渊刚刚还颇为凝重的面色忽而展颜,他轻轻向着门口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而后温声调笑道:“看来,这次的事情,比早些时候我与你讲的还要复杂呢,真是让人头痛!”
“嗯!我方才到听你们的对话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我师祖只说是东南天水境内突然妖气暴涨,恐道友们有难,他们这便点弟子前去支援呢,可没提到你们说的这什么惊鸿弓啊!”
“虚伪!”天光突然大叫道:“太他娘的虚伪!天水、无极连同那些小门小派都有动静了,你告诉我那猴儿精的老东西不知道?!鬼会信啊!”
江雨归已经膈应死他总是这样无礼的大呼小叫了,也不想再和他客气,回吼道:“那你便说清楚点儿啊!我师父那边也是语焉不详的,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真是急死我算了!”
“江姑娘稍安勿躁。他们说的亦然,便是我之前与你说起的,设在东南天水宗附近的暗哨。”凌渊向天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安静,而后耐心向江雨归解释道:“丑时左右,天水宗内部突显巨大灵力波动,一度赤焰冲天,我们的暗哨亲眼所见,称竟是神族宝器惊鸿弓现世。”
江雨归抓了抓头,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依然一头雾水地懵懂道:“我了解的不多啦,可听说那宝贝不是丢了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了?而且和它一起丢失那个……那个什么来的,也一并现身了吗?”
“是磷锁,此番还没有它的消息。” 琅羽刚刚一直默默地抱臂在旁,这会儿突然开口道:“屠龙战前,林霁闭关练就的三件宝器,分别是惊鸿弓、磷锁和灵魄。除了灵魄被当今四大门派之一的千山寒居窃走,藏于极北苦寒之地之外,其余两件皆在屠龙混战中丢失,已经不知所踪十余年了!这惊鸿弓以灵力为箭,能够将无形灵力,化为有形箭雨,惊鸿一开,遮天蔽日,威力无匹,但消耗灵力也甚巨,非一般人能够催动。如今竟是突然现世,着实令我们吃了一惊!”
天光可能实在想不明白,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何这二人突然都变得这般有耐性,好像要从“从前有座山”开始讲起似的,因而十分不满地挠了挠头,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些动身吧!雁留声之前在离天水宗最近的镇子上盘下了块地方,亦然她们的暗桩就设在那里,我已与她们联系妥当,那边都已经安排上了,就等着恭迎尊驾了。”
凌渊沉默地点了点头,而后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眉心,正色道:“惊鸿弓现世非同小可,确是不宜再耽搁了,我们即刻动身,先在暗桩落脚。琅羽、天光,你们在我之后,带着王军精锐分道而行,昼伏夜出,一路上注意收敛气息,到天水附近做好伏击,等我命令!”说完他,顿了一下,露出凛凛目光,道:“从前便是对那些门派退让太多,如今惊鸿弓在外已经飘零多年,也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我们一定要抢在无极、玄清之前行动!”
“好嘞!”天光一脸跃跃欲试。
“那个!凌渊,我也要去!”江雨归见凌渊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完全没提到自己,登时有些心焦。她就知道,这次的行动透着大大的古怪!玄清哪有这般如临大敌的时候?!且师祖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准谱儿的事情他是绝不会轻易下决断的,既然他都能把崔诚派出去,这便说明,天水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他心里多半是有数了的!
可若是如此,他又何必遮遮掩掩,让大家蒙在鼓里呢?难不成他本意其实是想去夺弓,又因为担心为着一件妖族兵器,而与众门派抢得头破血流,有损仙门之首的清誉,才整出个什么妖气异动,好让自己师出有名?
天光喝道:“和你有甚关系?!去添什么乱!速速回去,当心玄清赶你出师门!” 他简直不可思议,这凡人傻丫头到底是哪根儿葱了?
“诶诶诶,小丫头想去就让她去嘛!”雁留声偷瞥了一眼凌渊的脸色,而后献媚地笑道:“被玄清逐出师门好哇!那样不就明证言顺留在尊主身边啦?到时候和林霁大人一样,再和咱们尊主喜结个连理!”
此时此刻,江雨归根本无心理会他的混话,径直走到凌渊身前,与他直直地四目相对,正色道:“卯时快要到了,我师兄他们该是已经在路上了!此番事情着实蹊跷,也不知师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的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危!我现下再去磨师父那边,怕是也来不及了,你能不能带上我?”
凌渊多少知道江雨归心中所想,并未明确出言反对,只道:“局势未明,多方势力纠缠,恐有危险。”
“不怕!有危险的话,我就躲在你身后!”
凌渊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讲,十分纵容地注视了她片刻,无奈地笑道:“好,那你要乖乖地跟紧我。”
“嗯嗯,就这么定了!”江雨归重重点了点头,以表示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绝对不惹麻烦。再说了,这次又不是和大师兄他们出去,不用凌渊说,她也会老老实实地跟紧的!
天光已然没眼看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好!琅羽,天光,剩下的事情拜托你们了!”凌渊也不再多言,边说着,边在胸前结了个复杂的手印,随之一道风障平地卷起,将江雨归和雁留声围在圈内。
就在这时,琅羽突然意有所指地看了江雨归一眼,突然出言对凌渊道:“你们万事小心!”
凌渊目光沉沉,意味深长地微微颔首,继而双手用力一握,风障瞬间大涨,三道人影只一晃便消失无踪了。
天光使劲敲了敲脑门,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身心俱疲,不可思议道:“阿羽,你看尊主他是不是疯了!”
琅羽双目闪烁,脸上神色一瞬间黯淡了许多,兀自低声念道:“兜兜转转,由他去吧!”继而,她一拂长发向门外走去,路过天光面前时,冷着脸,惜字如金地道了一句:“去做事!”
凌渊的风障可比御剑快得多,不肖半日光景,他们已经置身千里之外的天水境内了。江雨归心里估么着,玄清那队人马人数众多,她该是能抢在他们前头的,这样她也可以先行了解情况,一旦真有什么凶险,她也好在暗中为他们周旋。
可当她站在天光口中所谓的暗桩门前时,便一下子就没有那么乐观了!这里是一座门面气派,内饰金碧辉煌的三层角楼,完全看不出哪里“暗”了!再抬头看看这角楼上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牌匾——“承欢馆”,以及那些倚着雕花漆栏,眼含秋波的软美人们,江雨归登时感觉太阳穴针扎似的疼!
嗯,不仅不暗!分明就是灯红酒绿!
“这就是你盘下来的?!”江雨归气急败坏地对雁留声道。
“啊,是啊!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你个头啊!”江雨归都想戳瞎自己的双眼,伸手就给雁留声来了一个大爆栗,怒道:“龌龊!你们妖族的人疯了啊!娘的,这地方的情报能靠谱儿吗?!”她这句话捎带手把凌渊都骂进去了!
雁留声惨叫一声,不服不忿道:“你懂屁啊!暗桩是干嘛的?打探消息的!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最能吐露真言?怎么着,依你的意思,开个和尚庙倒是不龌龊!”
江雨归觉得他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开个酒馆不也一样?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恶癖!看来凌渊真的应该清理门户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她再看凌渊,却仿佛真的毫无所觉一般,面不改色的就径直往里面去了!
“喂!”江雨归鼻子都要气到天上去了,一脸“这是背叛”的表情,心里恨恨道:这他娘的,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啊?!
凌渊和雁留声的身影刚一出现在门口,大门两边姹紫嫣红的姑娘们,便如弱柳扶风一般前赴后继地一拥而上,左一个公子右一个郎君地叫开了!她们到底从哪里看出雁留声是个男人了?!
正在此时,一个极尽明快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来来来,姑娘们起开,让妈妈我看看,今儿是哪位爷大驾光临啊!”一名身着绫缎的年轻女子从胭脂堆中挤到前排,只见她手执一把绢丝团扇,恍若红梅的般点绛唇,落在她如雪的肌肤上。
雁留声一瞬间两眼放光,甩开周围闲杂人等,热情地向女子挥了挥手,道:“呦!亦然妈妈,好久不见!”
“哎呀!稀客稀客!”那女子一听到雁留声的声音,如花笑颜登时绽放的更开了,她轻摇团扇走到凌渊身边,身娇体软地往他身上一挂,嗔道:“原来是凌公子啊!亏得你还记得奴家啊,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一走已经是一十四年了,负心薄幸!让奴家等得好苦!”
凌渊眉角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淡淡道:“亦然,别玩了。”
“讨厌啦!多时未见,你别那么冷漠嘛!”亦然咯咯直笑,一双满含秋波的媚眼到处乱飘,随即,她轻巧地一旋身,用团扇将人群拨了拨,用清越的声音说道:“姑娘们都让一让啊,凌公子是妈妈我的贵客,你们都有点儿眼力价儿,各自忙去吧!”
周围等着截弧的姑娘们吓了一跳,轻呼着往旁边散了散,一时间不知道妈妈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了,这一退,凌渊身边终于能透进点儿风了,江雨归刚刚已经快要窒息了!
好么,这就是所谓的“恭迎尊驾”?亏她刚刚还紧张了一路,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可他们这些妖族的当局者,居然还在这里莺歌燕舞?!
看到江雨归,亦然先是一怔,但马上便又恢复了接待贵宾时的招牌笑容,道:“凌公子请随奴家来吧!”
凌渊回眸,将一只手置于背后向着江雨归勾了勾,示意她跟上,待到她走近身前,便一把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引得近侧的姑娘们一阵艳羡地窃笑。
“……”
三个人跟着亦然穿过曲折昏黄的走廊,雁留声环顾四周,好像对自己的杰作万分欣赏似地打趣道:“怎么样,亦老板,这地方您还满意吗?哪天我不跟尊主干了,就来这找你如何?”
“那敢情好,随时欢迎!”
“你倒是经营得有模有样,诶!这些凡人姑娘,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难不成她们也让你发展成眼线了?”
“可拉倒吧!人家可是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做生意的好不好!”亦然回头,朝着凌渊挤眉弄眼了一番,道:“给尊主办事,他又不给我拨赏钱,我总得想办法自力更生不是!”
说着,亦然又向凌渊身后瞥了一眼,突然拢手在雁留声耳边小声问道:“神族灵主那个位置是怎么回事?坐上去的人都愿意和凡人搞一搞?”
雁留声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道:“你别说啊!尊主可用当回事儿着呐!”
江雨归十分无语的跟在后面,前面这两个东西,怕不是八婆吧!
只见雁留声附在亦然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后放慢脚步,走在江雨归身侧,一脸正色地指了指夹道两边的暗门道:“诶诶,丫头,你看!”
“什么啊?”江雨归见他神秘兮兮的,因而狐疑地将脸凑到门缝处,可还未来得及看看清楚屋中内容,便觉的眼前忽而一黑,却是凌渊的手掌不是何时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凌渊轻轻将她拢在身侧,佯嗔道:“怎的什么都好奇!”而后阴沉着脸,向雁留声甩了一记凉飕飕的眼刀。
江雨归见状,突然反应过来那门后到底是什么,再看雁留声,此时他诡计得逞,正肆无忌惮地笑做一团,她整个人顿时红了个里外通透,大喝一声“不要脸!”随之一个重重地肘击毫不留情地杵在雁留声的小腹上。
雁留声“嗷“地一声吃痛倒地,嘴里依旧不依不饶,道:“尊主,这野丫头可太蛮横了!”
凌渊全当他是个死的,一步迈过他的“尸体”,领着江雨归向内里走去,只有亦然意味不明地看了凌渊一眼,不再说话了。
没走一会儿,众人便随着亦然进入了极靠里的一间暗门内。屋里已经有三人在此等候,她们身披一层薄薄的银色轻甲,见到凌渊齐齐无声地施了一礼。亦然向她们使了个眼色,而后回身合上门板,衣袖一扫,在门上打出一片微微拂动的金光,当是施了法阵。
当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玩世不恭已经尽数褪去,显出一副逼人的英气来,她向着凌渊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东南山名丘一带共有八十一派,这三位将军,是专门负责监视天水宗的。都是自己人,大家这便请坐吧!”
雁留声也收敛起他那一扭三道弯的站姿,正色道:“所以,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说说吧!”
“自接到尊主的命令后,我们便一直关注着天水的一举一动。就在昨晚丑时,突然有赤焰从天水后山冲出,瞬间点亮了整个镇子,当时我们正在天水周围例行巡查,都是亲眼所见,那阵仗绝不会错,确是惊鸿弓无疑!”亦然声音又冷又沉,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大有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谨样子。江雨归都看得叹为观止了,心里暗暗下了个结论:没错,凌渊身边的人真的都不太正常!
“其实大部分内容,我已经在给天光的灵书中禀明,可有一处大蹊跷,却是不好说清楚的,于是想向尊主当面禀报。” 亦然目光炯炯,言简意赅道:“我们发现,惊鸿弓虽然藏在天水宗内,但却没在天水宗主手中!”
雁留声眉毛一挑,道:“你什么意思?”
此时,那三人中有一人开口道:“昨晚,赤焰冲出之后,我们的人便马上潜入天水内部查看,却没想到……当时天水宗里也已经乱做一团,天水宗主亲率门众连夜入山,在后山一寸一尺地翻找,竟是折腾了一晚上也一无所获!也就是说,惊鸿弓在他们门派内部的事情,他们自己此前是根本不知的!”
“这倒有趣了!”雁留声冷笑一声,道:“我神族宝器,这帮鱼虾门派向来不都争得脑热!不论是谁人得了,竟会这么随随便便地藏在别人家炕头吗?”
“惊鸿弓消耗灵力甚巨,不是谁人都能轻易启动的,看来那人的修为并不在天水宗主之下!恐怕会有些棘手了!”
凌渊微微皱眉,问道: “先前活跃的那群鬼,后来有什么动静吗?”
“像是给霜打了的虫子,一夜之间消失了,连个人毛看都不见了!” 亦然接着说道:“我此前也曾疑心,是不是他们搞的古怪,但惊鸿更现世后,各方势力蠢动,我们便一时分不出精力再去追查了。”
江雨归听了半天,忽而一惊,插嘴道:“会不会黑影已经得手了?!他们已经将弓取走,所以才突然销声匿迹了?”
“可能性不大。”亦然看了她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道:“当年那三件宝器,我们都曾亲眼见过,它们自身本就带有强大灵力,百里内即可被感知,想要隐藏踪迹哪里有那么容易?事发之后,我们的人反应不可谓不快,可却是一点踪迹也没有捕捉到,所以我们猜想,惊鸿弓该是还在天水宗内的某处藏着的!”
凌渊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可有人伤亡?”
亦然一怔,道:“不曾,火光一闪即消,并没有化为箭雨下落。”
凌渊沉吟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林霁当年练就的这三件宝器,确实灵力甚强,需得用符文或法封压制,方可隐藏踪迹。如今惊鸿弓一箭开出,竟然没有死伤,那开弓之人浪费这大半灵力是为何?所以,也有可能并不是人为启动,而是由于某种原因,施加在上的符文出了问题,它自行觉醒了!后来,那藏弓之人发现之后,许是及时弥补,导致惊鸿弓现下又寻不到踪影了。”
江雨归心中一动,顺着凌渊的思路往下捋道:“会不会……在天水内部,有什么地方可以隐藏那宝贝的灵力?或者换句话说,那藏弓之人,有不得不藏在那里的理由?”
亦然闻言一怔,显然此前并没有想到竟还有这一层,因而不确定道:“这个……天水后山建筑很少,但在竹林中倒是有一座金铭台的,那是天水宗举行大祭之地,虽然没有近距离勘察过,可我也亲眼见过那座台子,并……并无甚特殊啊。”
“那台子不会有什么玄机/吧?”
江雨归此言一出,亦然和雁留声面面相觑了一番,而后狐疑地齐齐看向凌渊,但见他垂着眼眸,片刻之后,了然地暗暗点了点头道:“坐在屋里也猜不出所以然来,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既然都是要潜入进去,那确实可以先到金铭台查看一番。有天水内部的地形图吗?”
“阿楠!”亦然抬眼看向面前那人,唤了声:“金卷。”
“是!”名唤阿楠那人,应声从怀中掏出一卷精巧的鎏金卷轴,而后轻轻一抖,那卷轴便缓缓展开。起先,卷轴内里是白纸一张,什么都没有,随着她将灵力注入,慢慢催动,一片片纷繁错落的线条逐渐浮现,须臾,一张完整的平面地形图跃然纸上,那人用手指敲了敲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圆点,道:“尊主,红色位置标出来的,便是天水所有碎星阵的位置。”
“这是山阵?!”雁留声惊呼道:“这么多?十多年没见了,这老道还是这么醉心这些奇技淫巧!”
阿楠出言提醒道:“尊主请务必小心,碎星阵的杀伤力还放在其次,主要是其阵脉个个相连,若想不打草惊蛇,还是避开为妙吧!”
“好,我知道了。”凌渊的目光在金卷上扫视了片刻,而后微微点了点头,道:“亦然,我们这便进去摸一番情况,这样也好做到心下有数。天光、琅羽已经在来的路上,他二人抵达之后,自会与你联络,届时,你带着人去与王军汇合,部署在天水周围,和他们一样等我的命令行动,知道了吗?”
“明白!”
谁知,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之时,本来已经被法阵封死的两扇门板突然毫无征兆的打开了,屋中众人皆是神色一凛。
凌渊眼神骤然降温,反手一扣,一道玄雾正要脱手,却忽然听得门外那人声若游丝道:“姐姐,茶。”
随即,一阵幽幽的兰花香飘进屋内,亦然大松一口气,道:“没事没事,尊主别急!这是我妹子绾岚。”
门外之人低着头,迈着缓缓的小步默然进来了,那姑娘一身浅紫色的素衣,头上毫无缀饰地挽了个髻。她面色有些苍白,也无太多表情,直到看到江雨归的那一刻,神色忽而有一瞬间微变。然而,她马上便以极快的速度转开目光,将茶盘放置于桌面,低吟一句:“各位大人,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