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1）（2 / 2）

他微微颔首：“沈其臻说，最近沈菱他们开始大批地抓妖怪，也不管灵力水平如何。估计，是为了混沌的觉醒做准备。”

“像是打仗前要吃饱肚子？”叶瞻想了想，“说明要到时间了。第三调查局那边应该也有动作了吧。”

“嗯，目前正在全市布局，对沈菱的通缉令早就发了下去。只是现在不能大张旗鼓地动作，她那边多半还有别人。我们总共也就三十多人，就算从二局借调也没多少。特别是现在，世家里不知还有几个叛徒。十年前的清洗本来就不够彻底，才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顾昭言说。

“那现在，我们只有按兵不动？”

“至少，先要引蛇出洞。”顾昭言道。

再次见到袁希承的时候，叶瞻也没觉得惊讶。这位袁局长精神状态好得惊人，整个人也乐呵呵地：“小叶啊，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袁希承想给两位年轻人打打气：“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最差的结果，就是混沌醒了，狴犴不见了，小叶的记忆没找回来。”

叶瞻无语：“……那会发生什么？”

袁希承：“应该不至于差到大家一起去见顾老头，可能给个监狱软禁一辈子吧？”

“我还在呢。”顾昭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做两手准备。最好是在混沌醒之前解决掉沈菱他们。我手下的人已经散消息出去，让本市没有人收留的妖怪们都去隔壁市避一下。他们现在抓不到多的东西喂给混沌，肯定会对有名有姓的那些下手。那就刚好来当个饵。”

叶瞻问：“如果混沌吃不到东西，它还会醒吗？”

“迟早的事，”袁希承叹了一口气，“它已经休息了十年了。只不过，没有沈菱他们给它捕捉食物，它的力量就会大大下跌，那我们的胜算就多了一分。”

“你们连沈菱都抓不到。”顾昭言冷眼道。

“她背后还有别人。根据用的灵符，我怀疑，是陈家的人，”袁希承说着，看了一眼叶瞻，“奇怪的是，当年陈家被世家除名的时候，他们的灵力可是我亲手化去的。更何况他们这两代都人丁凋落。”

“不对，”顾昭言说，“陈家人当中，有一个跳海身亡的，没有人见过尸体。因此，只能算失踪。”

袁希承抬起头，犀利的眼神藏在墨镜之下。他立即拨了个电话给档案室，半晌，才挂掉：“闻夷。三十多米的悬崖上摔下去的。当时的记录是沈菱报的。”

陈家一个默默无闻的外姓子弟，本来也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少了他这一个，对陈家的事情并不会有任何影响。更何况，是当年风头正劲的沈菱去追踪的。任谁都不会怀疑是数据上报人的错误。

“昭言啊，”袁希承深吸了一口气，“沈菱走到今天，是不是也说明我们处理事情的方法出现了一些问题。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沈菱，可是你们这一辈中除了你们两个以外的佼佼者，一心只信奉公平正义。”

“她或许有她自己的理由吧，当务之急，是把她和她身后那个人一起抓出来。”顾昭言说。

瑚城一片安静的街区里，夜晚的路灯将路面照得十分明亮，连有几个小石子儿都一清二楚的。

一个穿着整齐的少年正独自一人行走在道路上，他背着一个绣有太阳花的蓝色小书包，一旁的吊链跟着他的步伐在空中摆动。他所在的这条路笔直地向前延伸着，两边空旷无人，尽是荒地和尚未开始的工地。路的尽头一片黑暗，他看上去也不怕，只是自顾自地哼着小曲儿。

那些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歌谣好似有水的形态，顺着他的嘴落到手臂上，又在掉落至地上的一瞬间弹了起来，化作了空气中的一缕尘烟。

那少年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眼睛黑洞洞的，显得有些诡异。他歪着脑袋，看着灵气从自己的五官里渗出来，在指尖环绕。

一阵风吹来，路灯闪烁了一下。

少年哆嗦了一下，立刻绷紧了脸，低声道：“谁？”

没有人回答。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跺脚道。

依然是寂静一片。

突然，他身后最远处的那盏路灯灭了。

然后，一盏，两盏，三盏……

少年想也没想，拔腿就向前跑。

只是他身后的路灯灭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等到所有灯都灭完了，整条街道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一秒，两秒，三秒。

街灯继而亮起。

路上却已没有了少年的影子，只剩下那一个蓝色的小书包，孤零零地被遗弃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