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子(2 / 2)
死后埋在他们合葬的墓旁,奈何桥上看着他们执手走在我前方。
我还要微笑的去谅解,去祝福,因为他的“苦衷”!
想到这,我心中的厌恶更增几分,转身就走,离将军府每远一步,就离过去就更远了一步。
远了,就能忘了吗?
看着一路上的纯白雪色,突然想起我还回去的那只白玉簪子。
那时我老是嫌墨玉不解风情,与自己在一起不像那些寻常情侣那般腻歪,听大哥一脸荡漾说他替湘仪姑娘绾了发后,我是再也坐不住了,对墨玉说要他帮自己绾发,墨玉当时正在看一本军书,他听我说了这话,只轻答了句:“好。”也没放下书。我惊喜的很,迫不及待的坐到他旁边问他:“多久呢?”他放下书,看着我,拿书敲了敲我的头,笑了笑,说:“还是这么性急,也罢,明天怎么样?”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半是期待又半担心他绾不好,伤了他的自尊,以后更不愿与我开展这些亲密小活动了。
终于等到第二天早上,我兴冲冲的坐到梳妆镜前,墨玉绾发绾的很好,我却有些笑不出来。他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说:“这个绾发的手艺是果儿教我的,簪子我原准备当你寿辰的贺礼。”我微微松一口气,下意识的去摸那根簪,不觉微笑,心里暖的很。
那样的日子,就如同黄昏的云彩,风可以吹走它,雨可以打散它,黑夜可以掩盖它 ,脆弱的很,过去也就过去了,就算我记得,但墨玉肯定早忘了。
雪纷纷扬扬的下了这么久,却在我走的那天停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入目都是孤独的雪。
马车慢慢的驶离了盛京,来到通往云城的小道上。本来安静的小道却不知从哪传来的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马蹄,那“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接着就是破空声响,几乎同时“噗噗噗”三下声响,我又听见马夫大叫一声“啊!”然后就是“砰”的一下,像重物落地的声音。
马儿受了惊,一声声尖利的嘶鸣起来,不受控制的东撞西闯,马车也跟着左摇右晃起来。
我心里大惊,忙掀起车帘去看,车夫却已不在车厢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我一手紧紧的抓着车厢门缘,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用另一手去够那拉马的缰绳,想要重新稳住马。
我手刚碰到缰绳。
“飕飕飕”又是三支羽箭射至,一支恰恰射中正高高扬起的的马蹄。
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甩到了马车下。我的耳朵里传来“嗡”的一声,脑袋也昏的厉害。
一人将我一把拉起,下一秒脖子上就有了冰冷的触感,那是一把锋利的刀,身后人微微用力,脖子便有了被压迫的痛感。
恍惚中,有不少的人朝我涌来,等我完全清醒过来时,身边不远处已密密的围了一圈拿着弓箭的人,而站在我正前方的正是墨玉。
他的目光没有在我脸上做任何停留,,而是盯着我身后那人。
“木兰,你父亲与关外勾结,意图谋反,皇上念你毫不知情,只叛你流放,如今,你却不知悔改。”他语气冷静而凛冽,带着十足的威压,让木兰架着刀的手有稍时的微抖。
“是你!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木兰眼眶微红,语气恨然道“你不爱我,娶我不过是为了方便收集证据打击我父亲!”我脖子上的刀刃又向里进了几分。
那现在是如何?木兰难不成是想用我来威胁墨玉好还他父亲自由?若是这样,她就是太傻了,现在的我对墨玉而言与匆匆过客并无两样。
我与她,实质上也是一样的人。
“娶你?”墨玉漫不经心的反问到,说出的话却是字字诛心“大婚当日还未拜堂我就晕了,你说什么娶?”
木兰的身形有些微晃,她面色刹那间变的惨白,须臾,她静静的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眼中闪过一丝凄厉狠决的光,眼眶似要滴出血来,她历声说:“墨玉!你步步算计,毁我全家,我也要让你痛失所爱!”她手中的剑一下就快要划破我的颈。
墨玉连忙上前几步,牢牢将剑握紧,口中大呼道“不……”
木兰停住了,她冷冷一笑,语气里尽是狠决与恶毒:“如何?这心如刀割的感觉好受吗?”
墨玉生生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将手中之剑指向木兰。
他看着木兰说:“她,你说她是我的所爱?”他停了停,又将剑握紧了,然后淡淡的说“可惜了,你猜错了,她不是。我对她好,也不过因为她救过我。如今我救她,不过不想你滥杀无辜,再铸大错。”
我突然很想笑,笑自己傻,笑只有自己旧情难却,独自伤神。
木兰屏息片刻,重重道:“是不是?你后不后悔?我马上就知道了。”
须臾间,剑刃从我脖子上快速滑过,一下颈部便有了温热的触感。
墨玉脸色大变,随即向我冲过来。
木兰可能是被血惊到了,拿着的剑从手中脱落,人也踉踉仓仓的后退了好几步,士兵们涌过来,将她一下扣住。
我脱力的重重倒下,人躺在冰冷冷的地上,眼眸里尽是那一方清冷蓝天,心里也是空空的。
这就是结束了?我有些疑惑。我救人无数,现在却救不了自己。
耳边是木兰疯狂的笑声和她连声大叫的:“痛快!”二字。还有人踩在雪上急急跑发出的“啪啪”声。
什么都不用想了,什么都不用在意了,一切就快要过去了。
墨玉却将我抱起,一边急匆匆的跑向不远的马,一边一个劲让人去叫大夫,他的手将我勒的那样紧,面上惊慌失措的模样与他平时冷静的形象完全不同,让我有一种他还爱我的错觉,错觉,只是错觉,我们到底回不去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墨玉,只当这一刀是我早该受的,你替我受了,如今我还给你,我们两清了”他红着眼睛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不要你还!你不许死!你不能死!”我感觉全身都没什么力气,眼皮沉沉的,可我话还没说完,于是我不去想他为什么不要我死,只接着说“我死了,便一了白了;如果我没死成,我就重活了一世,而这一世,我不想记得你”一别两宽,皆大欢喜。
他跑的这样快,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可我没力气重说了,我好累,我要睡了,眼前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湿湿的东西滴在我脸颊上,又下雪了吧。这样的雪,我也不想再看第二次。
好像有人在急切的喊我的名字,是墨玉的声音,墨玉,墨玉,墨玉是谁?我已记不得了。
既然放不下,不如全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