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2 / 2)
月魄抿了抿唇,承认了:“似乎是的。”
“但这不是好的征兆,”青年翻身落地,弯腰俯视着席地而坐的月魄,“尽管有在收集碎片,但你的身体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任何一个过大的刺激,都会加速他的崩坏,你已经没有时间为他人编写一出重逢的感人戏码了。”
“我……”月魄起身,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挥手打开世界壁障,“我有分寸。”
对方的身影消失后,青年满脸无奈地捋了把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道:“分寸,呵,你的分寸就是对着忆梓跹树不断让步啊……”
“罢了罢了,”青年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笑道,“反正我到这来,不就是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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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兽瞳的青年突兀停下,他无视身旁几人的惊慌失措,抬眸眺望远处:[这个时候,第一道枷锁应该解开了——离开前有告诉潇潇该怎么做,应该没问题吧。]
[月,]青年收回目光,继续启程,[当初没有告诉你,无论你愿不愿意,当第一道枷锁解开,你都必须舍弃那副身躯,现在,下决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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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破碎,紫衣人出现在身后。
“月……”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跹树就被打断了。
倒不是他对面的人做了什么,只是在对方转身的刹那,跹树就没有办法将这个名字呼唤出口。
“抱歉,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我却这般犹豫。”
白衣人面带歉意,轻声言道。
他转身走向跹树,歪头与其对视:“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
跹树只是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方并不在意他的讶异,自顾自地继续:“忆梓跹树,你的话语束缚了我,你得为此负责。”
白衣人停顿了一下,似是有些犹豫,又像是起了玩心,他问:“告诉我,你想要的是‘月’,还是‘虚无’?”
一秒的迟疑也没有,跹树上前一步,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是你,我来这里,是为了带你出去。”
白衣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但片刻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面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我明白了,那么,主导权暂时还是让给他吧。”
眼前的幻境骤然消失,跹树也猛地清醒过来,他方睁眼,就忙看向床上的月魄,对方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到成人形态,只是仍然处于沉睡。
视线稍偏,坐在床边的古藤正笑盈盈地望着跹树,她摸了摸月魄的额头,开口道:“他的心结算是解开了,我的任务就此结束,接下来,就由你好好陪着月魄吧,至于我,要回去找时夜了。”
说罢,也不等跹树回应,转眼间便没了身影。
见此,跹树也大致猜到了,许是古藤苏醒后,突然察觉到月魄的异样,便先撇下时夜来了此处,如今事情已经解决,她自然是急着回去和时夜见面。
跹树抿唇笑笑,道了声“多谢”,然后就守着月魄,等待对方苏醒。
无法舍弃腐朽的身躯。
古藤口中的这句话,跹树无法理解,他有过许多猜测,但都无法确定,所以才选择进入对方的神识寻找原因,再做开导。
月魄神识里的那个人,和月魄一模一样,但在见到对方的一瞬,跹树却不敢确定那人是否就是月魄。
这种感觉和当初看见月殇时完全不同,月殇只是外表的相似,只要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分辨,而那人……
跹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只知道,与对方对上视线的一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到了嘴边的名字吞了回去,脑海中似乎有某个声音这般说道:“别用那个名字叫他。”
因为他不是“月魄”。
可是当对方问自己想要的是谁,跹树又能毫不犹豫地得出答案,他想让其苏醒的,确确实实是眼前这个人。
极其违和却又无比协调。
但结果是好的……但愿是好的。
跹树坐在床边,握着月魄有着微凉温度的手,他眨了眨眼,突然发觉自己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无法抗拒的疲倦席卷了身心,并在其即将升起警惕的前一秒,夺走了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
左手手心是对方温热的指尖,若即若离的温度,让月魄有些空洞的眼睛恢复神采,他坐起身,视线落在跹树脸上,对方睡得很熟,短时间内是不会醒过来的。
月魄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翻身下地,将跹树抱到床上安置好,然后静静地站在一边,凝视了对方许久。
似是终于下定决心,月魄呼出一口浊气,果断转身离开。
一步向前迈去,跨越两个世界。
风雪满天,黑色星尘缀满天空,无尽冰原上没有任何生灵,唯一存在的,是那道如火焰般赤红的身影。
张扬的红发在猎猎寒风中飞舞,纹有金色飞鸟的衣摆上飘起落下,那花纹似要化作实物,冲脱束缚翱翔天际。
红衣人蓦地转身,赤红的眸子如最上好的玛瑙玉石,让人心醉。
漂亮的双唇启合,语气果决冷硬:“柒隐月魄,做个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