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皇后(2 / 2)
小雅喘了两口气,好不容易匀呼 了,这才急匆匆地回话:“是个阿哥!不过……”
没等小雅说完,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惠贵人竟然是把自己留的指甲给硬生生掰断,却像觉不着疼一样,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那药明明就是生女儿的药,太医的话也是得了示意的,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赫舍里生下的竟然是个阿哥?天命当真不可逆吗?
明冉一愣,却极快地反应了过来,连忙命人给惠贵人包扎,一边看向小雅:“不过什么?快说!”
小雅微微咬了咬唇:“皇后娘娘大出血,已经去了!”
明冉舒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取素服,另外,把屋里的鲜艳摆设都撤掉。”
小雅得了吩咐,点了点头,一边带人下去忙活,惠贵人和冉琳也一起走了。
明冉一人躺在床上,微微闭了闭眼,整理思绪。
不多时,小雅走了进来,把艳红色的床帐子换成了素淡的浅青色,明冉伸手揉了揉眉间,轻声吩咐道:“你个孩子那里你亲自去,轻手轻脚的,孩子们的衣裳也换了,不要白色的,好好儿的小孩子,穿得一身白,平白招惹了谁!总归孩子还小,去吧!”
“是,娘娘放心。”小雅忙不迭地应了,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地吩咐着什么。
小玉端了一碗汤进来,赶忙递给明冉那:“娘娘还是快把这乳鸽老母鸡给喝了把,皇后去了,宫里要禁荤腥三十日,娘娘还在月子里,不见荤腥怎么行?今日的先喝了,奴婢明儿看看什么药材能补上!”
明冉好笑地点了点头,端起小碗一口饮尽,吩咐道:“两个孩子那里的肉糊糊都换成米糊糊,肉粥也换了,容我想想……对了,我记着咱们库里有一些燕碎来着,正好,你日日把燕碎泡开了,捏一小撮给两个孩子的粥里放上,不怕补过了,就怕营养跟不上!”
小玉瞪大眼睛点了点头,一脸惊奇:“都听娘娘的,奴婢刚刚都为难去了,怎么没想到这个!”
明冉抿唇笑了笑,一边把小碗儿递给了小玉:“快去吧。”
“欸,奴婢这就去。”小玉麻利儿地接过了小碗儿,放在托盘上端了出去。
门口,小宫女在那儿等着小玉出来,见明冉端着托盘出来了,连忙把托盘接了过去:“小玉姐姐你可出来了!”
小玉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小宫女去了后面。
那边小雅带着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把几个耳房的装饰都换了,又按着明冉的吩咐,给几个孩子都换上了暗色的肚兜,屋里也不敢一片白,只怕让几个孩子看了眼睛疼。
延禧宫这边如何忙碌咱们暂且不说,那边坤宁宫,众人也是手忙脚乱。
康熙怀里还抱着那个刚出生就没了额涅的小孩子,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跪了满地,喊着“万岁爷节哀”的奴才们,一言不发。
梁九功焦急地看着康熙,终于是上前了两步,轻声道:“万岁爷,万岁爷?”
康熙这才好像回过神来一般,把孩子递给了梁九功,自己走到椅子上坐下,低声吩咐道:“都去吧,该干嘛干嘛!皇后薨了,该准备的,就快去吧,命妇大臣们也要进宫磕头上香得!欸!”
康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子,走出了坤宁宫正殿。
梁九功连忙抱着孩子跟上,却见康熙就站在坤宁宫的大门前,看着那匾额上坤宁宫着三个大字,还有旁边用满语写的坤宁宫三字,看得入神。
梁九功抿了抿唇,向前两步低声道:“万岁爷?万岁爷?”
“啊?”康熙乍然回过神来,“摆驾慈宁宫!”
康熙淡淡地吩咐道,一边在梁九功的应声下上了肩舆,御辇走出了好远,康熙回过头看了一眼,坤宁宫的匾额上金色的大字还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可惜,旧主去了,新主来了,坤宁宫,就为这三个字,总是少不了主人的。
康熙如是想到,微微勾了勾嘴角讽刺地笑了笑,可惜了,赫舍里·布耶楚特,再见了,恭喜你,终于摆脱了皇宫着朱墙深宅,愿你来生,不入帝王家吧!
康熙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看那金色的大字,又看了看在梁九功怀里啼哭的小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还是独断乾坤的皇帝,爱新觉罗家的帝王,而不是……一个失了妻子的男人。
他没了妻子,却还有满宫姬妾,而皇后,没了康熙,却还有家族荣耀,所谓同床异梦,莫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