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如初(2 / 2)
道长内力浑厚,说笑间酒意散尽,恢复清澈的双眼在秦氏兄弟身上巡视,“此马非凡马,房星是本星。”
“做诗了不起?”秦闯昂首说道,“西北玄天一片云,凤凰落在乌鸦群!我父亲写的!”
“哈哈!二十多年了,秦钟写打油诗的爱好还是没变。”道长笑得稍显肆意。
“没礼貌!”秦闯忿忿说道。
“你认识父亲?”秦冲沉声问道。
“喝了你们家的酒,自当有所回报。”道长洒然笑道,身后道袍无风自起,一副仙家风范。
武帝驾崩后人心浮动。为防患未然计,鬼崖先生命峨门六子中排行第五的荆复前往盛京潜伏,注视着折氏戎凉的一举一动。
荆复乔装道士途径渭南时,邂逅边墙脚下乌鸟村的秦家子弟,彼此相见投契,荆复便将秦家后人收入峨门。
“秦老爷子身体可好?”穆安生问道。
“多谢王爷挂念,父亲甚好。”秦冲大步走到庭中间拜倒,“秦家迁入陈仓城,诸事皆安。属下代秦家叩谢殿下恩重。”
“快起来!以秦家祖辈的功绩,怎能无声消失在战乱之中。本王也是替先帝爷还些情分。”穆安生温声说道。
“只可惜渭南的百姓,”秦冲起身叹道,“渭南城被戎凉一把火烧成废墟,周围的乡间村落更是被烧杀掳掠,日夜不得安宁。前次秦闯率一队骑兵巡弋时曾路过乌鸟村,归来后久久不语,其目睹的惨状可以想象。曾经的乡邻落得如此下场,老秦人心中有愧!”
“有百姓以为我们是光复失地的西境军,纷纷箪食壶浆。”武锵说道,“属下无法忘记那些孩子目送我们离去时的眼神。”
“那西境军为何按兵不动?”穆安生问道。
“陈仓为交通要冲,更有千年古城的福泽美名。前次险些陷落,朝廷大为光火,严令西境军加紧布防不可有失。”秦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陈仓行营遭受重创,兵员士气都未完全恢复,又加上粮草物资严重匮乏。就徐猛手里那点兵力,能守住陈仓已是不易,再多进取可真是难为他了。”
“府衙县台与驻地军营的关系历来微妙。晋桓将军在时就与雍州太守不对付,更莫说换成了资历更浅的徐猛。”穆安生说道。
“陈仓保卫战刚结束那段时日,戎凉可嚣张的很,仿佛陈仓已是他们口边的肥肉,想什么时候吞便什么时候吞。”武锵咧嘴说道,“刺探暗桩被兄弟们拔掉后还曾派出山牢鬼骑,想要寻机报复,可惜没照上面。”
一番热闹后众人退去,秦冲单独留了下来。
“仙人渡口沉船一事,田嬴确定没有牵涉其中?”穆安低声问道。
“王爷特意点了此人后,属下马上派人暗中调查,至今没有发现蛛丝马迹,”秦冲稍加思索后说道,“又或许是他藏的够深。”
穆安生轻揉眉心,忽然想起一事,表情略微尴尬的说道,“周卯的事,你听说了吧。”
“人各有志,属下不便评议。”秦冲沉声说道。
“吴悠姑娘的情绪如何?”穆安生问道。
“还不错。昨日请大夫来看过,腹中胎儿也很好。”秦冲沉稳的应道。
穆安生瞧着面色如常的秦冲,缓缓说道,“你是个爷们儿!”
秦冲神情一滞,涩笑道,“王爷取笑属下了。”
“爱一个女子便默默守候,不在意她心中藏着另一个人,不介意她腹中怀有他人的孩儿,吴悠姑娘终有一日会明白你的情意。”穆安生真诚的说道。
“王爷此言差矣。”一向恭谨的秦冲正言说道,“心有所属乃人之常情,情到浓处便委身相许更不是她的错。世间总有负心汉,始乱终弃怎让女儿家背负罪名。在我心中,吴悠姑娘眉眼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