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瞪口呆(2 / 2)
他不明白,明明那么厌恶他,为什么当初还要生下他?
他的母亲原是温柔似水的人,却被日复一日的冷淡折磨地越来越尖酸刻薄,仿佛所有人都是欠她的,尤其他这个做儿子的害了她一生。
他从出生起就不被期待,在黑暗中踽踽独行至今,早已练就铁石心肠。
他温柔地对待所有人,却也从来没有正视过一个人。
任何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有无利用价值之分。
他对大囡似真心相待,本不过是因悔悟井中百无聊赖,便想随意探探她到底有什么值得沈秋君谋算。
可此时他却没了探究的那份心,只觉一股郁气如鲠在喉,叫他难以平静。
这个姑娘真是可怜又可笑。
比从前的他还要懦弱可怜,却一次次不长记性,被欺凌受虐待遭背叛,她竟然还想着要先把人家的恩给报了?
世上怎么还有这等不怕死不长心的人!
她怎么还能一副天真纯善的样子!
袁飞白突地生起一股怒气,变了声音刻薄道:“你还想报恩?怕不是去送死吧。”
大囡叫他说的愣住了,她有些吃惊地看向袁飞白,嗫嚅道:“袁少爷,我,我做错了吗?”
袁飞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道:“随你。与我何干。”
说罢,便不再搭理大囡。
大囡像是有些怕了,也不敢再打扰袁飞白,只依然忍不住竖直了耳朵听。
这下她确定了,没有错,真的是沈秋君的哭声。
大囡手心发汗,闭上眼睛想试试看用神识能不能找到沈秋君的位置,却忽然讶异出声:“咦,这井好奇怪……”
袁飞白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眯着眼睛不为所动。
大囡倍感尴尬,却只能厚着脸皮去唤他:“袁少爷,对不住,能不能劳烦你让一下,就一下……”
袁飞白凤眼微睁,也不多话,长腿微移,给大囡让了半个身子的位置出来,却也不去瞧大囡想做什么。
大囡挤到袁飞白之前的位置上,曲指轻轻扣了扣井壁,只听那墙壁发出了清脆分明的“咚咚”声。
袁飞白一听这声音,忽地神色一肃,抬手就冲他身旁另一处位置敲了敲,却听一阵沉闷低微的声音传来,和大囡敲击的响声完全不一样。
他凝眉意外道:“居然不是实心的?”
大囡所敲击的井壁,若所料无差,后头必定另有玄机。
“袁少爷,这面墙后头或许是空的,我想试试能不能打破,不知道可不可以……你放心,我就开一小块地方,不会损坏太多的……”
大囡略显紧张的冲袁飞白小声请求,一副生怕袁飞白叫她赔偿打破墙壁损失的样子。
袁飞白几乎要无奈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你对她好,她百倍相报,你对她撒气冷待,她安安静静不去扰你,小心翼翼看你脸色,叫人连脾气都没了。
他叹了口气道:“损不损坏到无所谓,只是你一姑娘家,你想徒手打破我袁家的悔悟井?”
他说着将广袖挽起,握紧拳头就对着井壁猛砸下去,只听“砰”一声巨响,井壁毫无动静,袁飞白光洁如玉的手背上,却泛起点点血痕。
袁飞白却似毫无所觉,一挥衣袖对大囡道:“如你所见。你现在还想打坏我家的井吗?”
他都以身相试了,本以为大囡会有点分寸,却不想这姑娘居然点了点头,羞涩道:“如果袁少爷不介意,我想去试试。”
袁飞白:……
仿佛已经好久没遇到这种赤.裸.裸的挑衅了。
他沉默地让开了身子。
只见那姑娘先闭上眼睛停了一会儿,又“咚咚咚”地来回一圈敲,方伸出了纤细的右手。
袁飞白冷静地看着她表演,却不妨大囡忽然回头好意提醒他:“袁少爷,你,你要不要捂上耳朵?可能会有点响——”
袁飞白:……
他着实感觉自己今天被挑衅地有点多了,不过依然笑着柔声道:“不必。姑娘你开始罢。”
话音一落,只见大囡猛地气势大变,明明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却仿佛壮汉一般,顶天立地,气势万钧。
她握手成拳,拼劲全力冲井壁最薄弱处迅疾而出。
只一拳,只听“哗啦”一声,一片石墙纷纷塌落。
袁飞白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