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尽天良(2 / 2)
虽然是大冬天,但大山总是不吝馈赠的,何况她本是猎户之女,现在又有了一点修为,虽然微不足道,可捉个山鸡兔子,应当不会太难。
捉个猎物确实不难,难的是怎么下得去口吃了它。
陈培风两手提着山鸡的肥翅膀,面色铁青。
这已经是她抓到的第三只会说话的口粮了。
第一次她猎到了一头幼虎,正摩拳擦掌准备剥皮的时候,幼虎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说,“你等一会儿,我娘很快就回来了。”
陈培风:……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幼虎已能开口,若母虎来了,她怕是脱身都困难。
第二回,她猎到了一只灰不溜秋的兔子,正准备挖土埋下做个叫花兔的时候,兔子流着泪说:“大人,你饶我一命吧,我好不容易进了修行的门,已经不是蠢笨无知的肉兔了啊。”
陈培风:……
这是个低阶妖兽,身为修士除妖降魔乃是天职。
她冷下心肠,握起拳头就准备结果了它。
却听灰兔哀嚎一声,痛哭道:“可怜我尚未出世的崽子们,还没睁眼,就要随我葬身腹中了……”
陈培风一阵头痛,忍饥挨饿地继续捕猎。
这一刻,她甚至痛恨起自己能听懂兽语的能力,不然管它叽里咕噜什么,定能毫无压力地拆吃入腹。
现在手中这只长着五彩尾羽的山鸡,就是她的第三只猎物了。
陈培风心道,这次无论它能不能说话,都得进她的肚子了。
她刚下定决心拔它的毛,就听这山鸡惊叫一声:“大人!大人饶命!”
陈培风已经麻木了,绿着一双眼,像是没听到一样,噌一下拔掉了山鸡一撮毛。
山鸡顿时拼命扑腾起翅膀来,竟飞起丈高,若不是陈培风死死抓住了它的爪子,这到手的肥肉肯定没了。
山鸡哭道:“大人,您放过我吧,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有毒,我肉可老了。”
陈培风面无表情地掐住了山鸡的脖子,沙哑着嗓子道:“我不嫌弃。”
山鸡简直惊的魂飞天外,它以为要被杀掉剖取内丹了,不想人家竟是看中了它的一身肉?
它内心无比悲凄,同是妖兽,别人活的威风凛凛,死也是轰轰烈烈战斗而亡,它整日东躲西藏掩人耳目地修炼就算了,居然还因为肉多要被活活吃掉……
生死关头,它迸发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灵光,尖着嗓子叫道:“等等!我还有用,我会下蛋!”
“会下蛋”终于唤回了陈培风的神智,她凝神盯着山鸡,问:“你现在能下吗?”
山鸡欲哭无泪,呜咽道:“我,我试试。”
陈培风像个毫无人性的周扒皮:“你快些,我等不了太久。”
山鸡缩的跟鹌鹑一样,在陈培风森寒的目光中,下了个热气腾腾的蛋。
陈培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又扯下山鸡尾巴尖上那几根五彩的毛,将山鸡两只爪子一捆,放在了一边。
山鸡含着两泡泪水倒在地上,悲伤地看着陈培风指尖弹出一缕火苗,当着它的面烤起蛋来。
陈培风本也只是一试,自从体内灵力积累了一点后,她总觉得对火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层级,方才想着需用火将蛋烤熟了,下意识便聚灵力于指尖,力随心动,下一瞬便见着指尖燃起了微弱的火光。
她心下一喜,便将体内所有灵力往指尖输送,一面加大火势,一面旋转鸡蛋,叫它均匀受热。
这山鸡战斗力虽弱,但产下的蛋却个头颇大,一个足有凡人界鸡蛋三四个那么大,足够她饱餐一顿。
只是当她吃了三分之二时,一转头瞥见了倒在地上默默流泪的山鸡,竟觉有些过意不去,便将剩下的烤蛋递给了山鸡。
山鸡简直不能相信,吃了它的蛋不够,竟要逼着它自己也吃吗?
这是怎样的丧尽天良!
然而迫于婬威,它含屈忍辱地啄下了几口,突然便愣住了:味道……居然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