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1 / 2)
陈培风此时正经历着有生以来最复杂的感受。
她的胸口炸裂般疼痛,全身经脉仿若断绝,丝毫无法动弹,明明身体痛不欲生,但神识却达到了难以言说的境界,仿佛烂漫山花开遍野,仿佛镜湖水月漾潮波,她的神识从未有过的舒爽,却又像是被闪电戳动般酥麻。
难以言喻的……痛快!
她满脸潮红地醒过来,一眼瞥见躺在边上的迟不归,意识骤然清醒。
醒过来的是她!
大囡呢?
自从陈宝柱死后,大囡已经有段时间没跟她交流了,也从未让她出来过。
这次既然醒过来的是她,怕是大囡受伤极重,仍在沉睡。
也不知大囡什么时候会醒来,还……能不能醒来。
陈培风心情十分复杂。
她从没想过,大囡居然会排斥她。
一直以来,她都一心一意地想要守护大囡,保护大囡免受一切伤害。
但经过陈宝柱一事,大囡已经很难完全接纳她了。
想到此,陈培风心下一沉。
若是大囡以后一直不能接受她,那么她们岂不是要互相争执?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受伤的胸口,就是这次受伤,让她有了重新出来的机会。
既然现在是她先醒过来,那么她就不允许大囡再出来捣乱了,起码离开妖界脱离危险之前,不能让大囡乱了她的计划。
陈培风缓缓抚上胸前伤口,奇异的是,原本炸开的血洞,此时正肉眼可见的愈合,那些被灵火炸断烧裂的经脉血肉,竟犹如涅槃一样,重新生出了一条条新的血脉,虽然缓慢、细小,却如火一样红光流转,不似常人。
陈培风正自疑惑,旁边的迟不归也醒了过来。
陈培风清醒后,他的神识就感受到了排斥之力,他却徒生一股意犹未尽的遗憾,在大囡识海中徘徊了一瞬才重新回到自己体内。
一回来,他就头痛欲裂。
这便是滥用神识,强行分裂神识的后果。因这是神魂上的伤害,不似一般身体之伤,寻常伤药根本无用,何况迟不归之前为了救大囡,已经耗尽了所有修复丹药。
他难忍地以手握拳用力抵在太阳穴处,抬眸看向捂着胸口发呆的陈培风,眼睛里含着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柔情。
“你醒了。”
陈培风听到声音,才想起来她的救命恩人,也是方才与她神魂相交的那个少年。
那种蚀骨销魂的滋味,全来自面前这个男子。
饶是陈培风再如何淡定,此时也莫名觉得脸烧的慌。
她虽也不知那神交到底是何作用,但女子天性细腻,不用旁人提点,便自有一股羞耻之意蔓延开来,这却毫无道理可言。
“迟前辈,又劳你救我一回。”
这一句“迟前辈”,好似一盆凉水兜头而下,瞬间将迟不归满腔心火灭的一干二净。
他在想什么?他只是奉命来救他的,之前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救人而行的权宜之策,虽然神识相交有些过于亲密,但这又如何?他们俩俱是坦坦荡荡的人,并无丝毫私情。
……他忽然间有些恨起自己的坦坦荡荡来,又觉得这想法来的莫名其妙。
他凝视着陈培风,确信不管他如何作想,陈培风确实是在以一个被救之人的身份,诚恳地向他道谢,并无其他。
想当初华术被他救了,他只觉麻烦,若不是有用的着她的地方,便是华术当场被刺杀而亡,他也不会有半点动容。
听着华术日日“恩人恩人”的叫唤,迟不归每次都要拿出修行之人的定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拔剑相向,更别提华术想隐晦的“以身相许”来报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