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 / 2）

徐烈倒是没有计较，掀了掀眼皮说：“正好我也不喜欢。”

尤初眨巴着眼睛，没说话。

徐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抛开那些不重要的因素，选你自己感兴趣的。好好考虑吧。”

——

傍晚，尤初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谢婉铃端坐在沙发中央，对面的电视机开着，放着不知名的节目。

“妈，我回来了。”

换完鞋，尤初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沙发旁，倒坐在母亲身边，把脑袋靠上去：“妈，你看什么呢？”

谢婉铃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其实她也没怎么看，心不在焉的。

她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力度有些大，咚地一声，惊得肩膀上的人抖了下。

“小初，你坐好，妈妈有事问你。”

严肃的语气让尤初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她坐直身子，困意消散，连眼皮都不安分地跳了两下。

“妈，什么事啊？”

谢婉铃看着她，脸色阴沉，问：“你今天跟谁在一起？”

在尤初的记忆里，妈妈的声音一直都是轻柔而温婉的。可此刻，她的话语却冷冰冰的，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尤初的心里。

电视里的声音不断地传来，可是屋内的空气却像是凝结了一般。

时间仿佛被拉长，尤初乌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听妈妈的口气，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尤初知道自己没法隐瞒了。她咬了咬下唇，低声回：“跟一个同学……”

“是男生对不对？”谢婉铃语气忽然有些激动，“你跟我说去图书馆，我以为是跟那个叫程程的女生一起。结果呢，景时说看见你跟一个男生在书吧里。你说说，你们去干什么了？”

果然是肖景时告的状。

但此刻，尤初也没时间去生气了。

“妈，你先别生气。”尤初急切地解释，“我今天确实是跟男同学去了时光，但是我们真的是去补习功课。”

见谢婉铃依旧冷着脸，她一咬牙，补充道：“肖叔叔店里有摄像头，你可以调出来，我说的都是实话。”

听到她说监控，谢婉铃的脸色这才慢慢缓和下来，但仍然锁着眉。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找一个男生补习，万一人家有什么坏心思，你……”

尤初打断她：“妈！你想太多了。他是我们学校年级第一，又坐在我后面，见我月考没考好，所以才帮我补习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谢婉铃迟疑地看着她：“这么说，你们没有早恋？”

“没有。”

说完了，她垂下眼睛，心底酸涩交织。

奇怪了。

这莫名奇妙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她说的就是实话啊。

最后，谢婉铃没有多问，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带着命令的口气说：

“不要再麻烦别人了，我会帮你请个家教。”

尤初感觉自己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那天晚上，尤初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点开微信里徐烈的对话框。

打打删删了许久，还是没能开口。

——

没过几天，李芸在课上说了文理分科的事情，并让周良皓把分科表发下去。

尤初捏着那张白纸，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两个分叉路口。

可是每一条路的前方都是灰蒙蒙一片，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她其实有很认真地思考徐烈说的兴趣问题，也想过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去拼。

但最后的结果是，她发现自己对文理都不敢兴趣。

甚至隐隐有了别的念头。

这天下午放学，尤初被排到跟宁柚一起打扫卫生。

两人打扫完时，夕阳已经沉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黄色，像是水彩被打翻了在幕布上，色彩艳丽而浓郁。

宁柚锁好门，将钥匙塞进书包里，挽着尤初朝走廊尽头走。

“小初，你想好选文还是选理了吗？”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两个女生的影子被投射在身旁的白色墙壁上。

操场里有几个学生在逗留，打闹间惊起树上的小鸟，呼啦一声，六七只鸟全都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尤初收回视线，不确定地说：“选……文吧。你呢？”

宁柚仿佛也在为难，目光哀怨：“我想学理，但我妈说女生就该学文。”

想不到李老师还有这样的想法。尤初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忽然，旁边楼梯转角的平台处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

“封瑜，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女生娇甜的嗓音里带着不满。

“当然是真的。”男生玩味地低笑着。

那声音很熟悉，尤初能感觉到宁柚挽着自己的手猛地僵了一下。

她回头去看宁柚的脸色。看到她脸色发白，眼眶瞬间通红的模样，有些心疼。

楼上的谈话声忽然停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女生委屈又急切的声音，仿佛要哭出来。

“还说喜欢我？我亲你一下你都不愿意！”

宁柚垂下眼睛，不想再听下去，拉着尤初下楼梯。

她走得很快，脚步凌乱。尤初怕她摔了，不得不压低声音提醒道：“柚子，你慢点。”

直到下了楼梯，走到操场上，宁柚才放慢步子，手掌心早已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