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上)(2 / 2)
墨言之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看着柳芩叶:“那你呢?”
“我?”柳芩叶看着脚边的纸袋,纠结道:“我…不知道给谁……”
“给谁都可以的,只要是离世的人。”
“那可不行!”柳芩叶直接拒绝道:“要是弄混了的话,到时候鬼也许会挣打起来,那就麻烦了!而且…而且这怎么能随便给……”
很天真单纯的想法,但说得却一针见血。随机送出去的河灯,在冥界确实会令鬼魂挣打起来,因为没有被赋予真诚的思念,只写个名字的话谁知道是给谁的呢。
事实上墨言之和金戈与都很清楚,这样的河灯,会令孤魂野鬼挣得头破血流。毕竟谁都想被人在乎,被人铭记在心。
“那你想怎么做?”这次换做金戈与提出疑问。
“嗯…”柳芩叶挠头思考着,“要不我和丫丫一样把灯送给那个‘槿’吧。”
“为什么?”这次三个人都心生疑惑。
柳芩叶没有直接回答,扭头看着筵桠丫:“丫丫,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放河灯吧?”
筵桠丫愣了片刻,点了点头:“对啊,可和这有什么关系啊?”
“那这样的话,那个‘槿’以前可能都没有人送灯,要是真的话就太可怜了!所以这次我帮你送一个,一次能得到两个,或许‘槿’会感到特别开心哦!”
“什么跟什么嘛,谁知道……那个人是谁啊?”筵桠丫低下头撅着嘴小声的嘟囔着。
而墨言之和金戈与在听了柳芩叶的解释之后突然内心一颤,心痛的感觉涌上心头。
据说在他的要求下,这个世界上有关他的痕迹都被抹除掉了。每年中元节别的鬼魂或多或少都会有人送来河灯,可唯独他什么都没有,因为没有人记得他存在过,没有人。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不管是清明还是中元这样的祭祀节日,都是为了怀念逝者,因为,他们都曾活过啊。
他也曾活过啊,只是…只是没有人记得罢了。
“那就这样吧,说不定‘槿’真的会很开心呢。”墨言之揉了揉眼睛,依然在微笑着。
“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马克笔,毛笔带着不方便。”金戈与说着从纸袋中拿出一直黑色的马克笔递了过去,脸庞上带着对其他人少有的笑容。
“你就算给我毛笔,我也不会用啊!”柳芩叶嘿嘿一笑,接过马克笔在绿色纸制的河灯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槿”字。
“写这么大干嘛?能认出来不就好了。”看着柳芩叶还在描边加粗,不知为何筵桠丫竟然会感到一丝的生气,或者说是心生酸意。
“写得大大的才好认嘛,这样就好啦!”柳芩叶合上笔盖,颇为满意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将马克笔还给了金戈与。
墨言之拍了拍手,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从纸袋里拿出他那个写着“白”字的河灯,眼光在筵桠丫和柳芩叶身上来回交替着:“既然都弄好了,那我们就将开始吧。”
用打火机将河灯内的蜡烛点燃,可能是因为四个人都在看着的原因,微弱的火苗打着颤抖,抖着抖着这小火苗抬起了高傲的头颅,浑身一哆嗦变得胖了起来。
温和的烛光闪闪,火红色的光芒充斥在河灯内。看着火焰烧得差不多了,温度也上来了,墨言之捧着河灯的底儿拢着散开的花瓣慢慢放在了水面上。浸在水中双手只拿出来一只拿过打火机递给了筵桠丫,另一只仍在拉着河灯。
如此同时金戈与将他那个写着“金”字的河灯也点燃了火,放在水面上用一只手拉着。筵桠丫和柳芩叶也过墨言之和金戈与递过来的打火机也将河灯点燃,学着他们两个的样子把河灯点燃,等到温度升得差不多了捧着河灯同河面开了个亲密接触。
墨言之和金戈与松开手,四个河灯在河面上行走的同时脚下画出一个个同心水圆;微风徐来,速度增快划出道道长长的波澜。
这一次也许是因为起风的原因,河面上的河灯脱离了木船的吸引,在水面上勾画出道道白色的碧痕,绝尘而去。
看着逐渐模糊不清的河灯,筵桠丫心情突然觉得特别的舒畅。“它们跑这么快,一定是想快点要告诉下面的人还有人在想他吧。”
墨言之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是啊,现在看来起码还有人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