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柔（下）（2 / 2）

我想带她去，她肯定不会去；她特别讨厌去医院这类地方。平时生病感冒就扛着，扛不过去才如医务室。能不吃药就不吃药，让她吃药感觉像是在害她一样。

最普遍的就是益母草颗粒，或者其它含有益母草的药。知道了名字就去药店买啊，但我没有同丫丫讲，药店她也不喜欢，说是味道很怪。

今天中午她因为生理期痛经而请了假，一想到她独自一人在宿舍难受的样子我就心如刀绞。

晚自习放了学我打车去了一家离学校相对有点距离的药店，因为我害怕万一碰到熟人的话那就十分地尴尬，我觉得这和去商店买卫生巾没什么差别。

下车又步行了一段路程，左右观察，我需要找一个此时没有顾客的药店。走了大约十分钟，见到三家药店，但或多或少都有客人，我只能继续寻找。

终于，在这条街的尽头我找到了我的目标。空旷的店里给我的感觉像是连个店员都没有，但我没有其它选择，时间已晚再不回去亲戚该打电话询问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推开了店门，脑子里想着如何应对店家的提问。走进店里，那种医疗场所特有的低温环境使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这是一家混合药店，一半是中药柜另一半是西药柜。柜台后站着一位白胡子老爷爷在打着算盘，算盘边放着许多单子，我想他应该是在算账吧。

我站在店里已经有一会儿了，但老爷爷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仍在在打算盘。算盘被他打得噼啪作响，人看着年纪虽大但力气却不小。

“那个……”我没法等他算完账，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看病还是买药？”老爷爷抬头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睛似乎隐藏着洪荒之力。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些修仙的老者，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买药。”我本来是正对着他，但被他看得实在是不自在，就稍微远离了一些。

“买什么药？”老爷爷仍在在打着算盘，有些不近人，可能这就是他店里顾客少的原因吧。

我舔了舔有些干燥嘴唇的，咬牙切齿地将话说了出来：“益母草颗粒……”

这五个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莫名地有些烫嘴，怎么也没发正常说出口。

“什么？”算盘声停歇，老爷爷抬头看着我。果不其然，他没有听懂。

“益母草颗粒。”我硬着头皮将这五个字又说了一遍。此时的舌头似乎不受我的控制，打了结似的说话模糊不清。

老爷爷捋着白色的山羊胡，面容复杂地看着我：“你买这个干什么？”

“当…当然是喝啊……”被他看得我浑身不自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真的太羞耻了！

我怕老爷爷对我有什么误会，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喝，给别人买的……”

“谁？”老爷爷目光炯炯，似乎对使用者十分在意。

女朋友这三个字本来是脱口而出，却硬生生被我咽进肚子里。可能是因为撒谎我头低了下来：“我妹妹……她说她…肚子痛，让我…帮忙买这个……药。”

我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老爷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过了身。他应该是去取药了，我不禁暗自松了口气。我觉得这次我应该多买些省得下次再遭这份罪。

老爷爷又过来了，但他什么都没有拿，唯一的变化就是眼睛上多了一副眼镜。眼镜的镜片很厚，度数看起来很大的样子。

老爷爷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你妹妹年纪多大？”

“十六岁了。”我故作镇定地回答他的问题，内心慌得要死。

老爷爷点了点头，手里不紧不慢地翻着一本书，突然对我问道：“量正常吗？是多还是少？”

“什么？”我被他给问懵住了，根本没有听懂他说的意思。

老爷爷抬头迟疑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皱着眉问道：“就是经期的量，正常吗？”

这个我哪里知道啊！知道他问意思我的心里不禁有万只羊驼在奔腾。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我…我不清楚。”

老爷爷眉头紧锁，他的口气像是在训斥：“你这都不清楚怎么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