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风（下）（2 / 2）

睁开眼睛，有人站在我面前。脸上笑容只增不减的店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下次可要小心点，被这些家伙缠上会非常危险的。”

他的另一只手抓着那些银丝，它们像没有脊椎的虫子一样在店长的手里扭动，看起来非常的恶心。

“你能看见它们？”店长把抓着银丝的手背到身后，俯下身子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甚至会觉得他有可能会伤害到我。但我的直觉使我对他点了几下头。

他又拍了几下我的肩膀，“要不要坐下聊聊？”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最后做了个深呼吸之后再次点了下头。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对于消除掉丫丫身上银丝的机会。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她头上的银丝又增加了许多，而我们的感情也在这段时间变得有些奇怪。

店长和那位女孩子领着我走进了另一个房间，看装修风格应该是待客室。

“请坐。”店长走到茶几前拉开一把椅子笑着对我说道。他坐在我的对面，那位女孩子在泡茶。

“你不用惊慌，我不会伤害你。”他脸上的笑容发生了变化，看起来令人感到安心：“我先介绍一下，我来自碎叶城，经营一家花店；她是我的员工，叫白木兮。”

白木兮端着装有茶具的托盘朝着我们走来，面带微笑对我点头示意。将托盘上的茶杯放到茶几上，再将茶壶中的茶水倒进杯中。托盘上最后一个长玻璃杯被她放到了店长面前。

店长将手中抓着的银丝放到玻璃杯中，再把玻璃杯扣在茶几上。挣脱束缚的银丝像鱼一样在杯中的空气里游动，乱撞。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吗？”店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但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玻璃杯里，他又重复了一次：“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吗？”

白木兮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茶几边的椅子上，他们二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就像我看玻璃杯一样的眼神。

我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淡黄色的茶水沉默不语，扭头又把视线落在了玻璃杯上。“我相信。”

“那天神呢？或者妖怪之类的呢？”店长放下茶杯，眼睛也盯着玻璃杯。

“我也相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我这些问题，但我也找不到理由对他撒谎。

店长的视线再次转移到我身上：“你为什么会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物的存在呢？”

我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沉思片刻，把想要说的话仔细斟酌：“我不信仰天神鬼怪，我也不怀疑他们的存在。我感觉所谓的神或者鬼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人罢了。”

店长把手放在玻璃杯上，脸上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罕见的紫色，让人觉得很神秘：“没人告诉我，我自己这样认为的。”

“知道这是什么吗？”店长把玻璃杯移到我面前：“你看得见对吧？”

我不假思索地摇摇头：“我看得见，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你在哪看见的？”店长把手移开，玻璃杯留在了我面前。

“很多人的身上都有，绝大多数都在头上，就像——头发一样。”我目不转睛地玻璃杯里一直在蠕动的银丝，脑海里想起了丫丫。

店长握着茶杯都杯把儿，在喝茶之前对我问道：“那你身上有吗？”

听到他这句话，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并没有看到我身上有这种东西，难道是因为镜子不能反射出来吗？

“很疑惑，对吧？”店长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不是因为镜子无法反射的原因，而是你身上压根就没有。”

我抬头看着他，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疑惑、惊慌、庆幸，还是恐惧。

“你应该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问你这样的问题。”店长不紧不慢，从容淡定地道：“温槿落——我见你。”

我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起想要远离，奇怪的是我的身体无法再动弹半分。面前的人，让我感觉到了害怕，或者说惊悚更为确切。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见过你。”店长欠身现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而我的身体不听使唤自行坐在了椅子上：“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