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3(1 / 2)
周商显然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一茬,他看着时宜:“然后呢?”
时宜笑道:“然后,我就去作证了啊。”
周商:“一气之下,分手了?”
时宜没有想到周商还会问出这么八卦的问题,笑道:“算是吧,分手了。”
事实上,那天听完了路茗添的话之后,她在路茗添的注视下给路程颐打了电话。
“路程颐——”时宜意识到自己已经相信了路茗添的话,不然她不会在开口的瞬间就觉得那么委屈了,直接叫了路程颐的全名。
“怎么了?”路程颐听起来完全没有察觉出来时宜的不对劲,也许他的注意力真的都在等着自己的坦白了,时宜这么想着,就听到路程颐又问道:“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怎么还没有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如往常的笑意,时宜却清楚地看到路程颐皱着的眉头。
她躲在角落里,一字一句却也用欢快的声音隐藏起来原来的情绪:“你是不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电话里路程颐的声音笑开来:“我又不能神通,怎么还能预言你要说什么。”
“跟你开玩笑的。”时宜目不转睛地盯着路程颐的表情变化:“路程颐,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你说就是。”
连问都没有问自己是什么,时宜又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感动。
路程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时宜这么望过去,突然觉得他和自己最开始遇到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变化,变得是她而已。
时宜觉得嘴里发苦,心里发涩,若是以前她会觉得路程颐的毫不犹豫都是因为喜欢自己,可是现在知道了实情以后,那举动更像是再用香甜的美食去诱惑即将踏进陷阱的猎物。
“先不说吧,回头我再告诉你。”时宜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自己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多轻快:“今天寝室有点事情,我改天再跟你说罢,把我的要求和想说的都告诉你。”
路程颐没有应答,时宜看到,他的表情明显是失望。
大约是因为猎物还没有上钩。
“不会多慢的,”时宜继续笑着说道:“我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你不用担心在我身上还要浪费多少时间这种事情了。
时宜挂掉电话,和路茗添走到了另一条路上:“你想要我干嘛?”
“什么?”路茗添没有想到时宜那么开门见山。
时宜面无表情地看着路茗添:“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找到我拆穿你哥的面目吧?”
路茗添脸上的错愕瞬间被嬉笑给调换下去,她好笑地看着时宜,涂了珠光唇彩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就是看不惯你啊,怕你自以为是真能配得上我哥。”穿着高跟鞋的路茗添居高临下地看着时宜,她一句话还不够,眼神蔑视:“你是什么东西?”
可是时宜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理会路茗添的嘲讽了,她看了一眼路茗添的装扮,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在自己的脸上如此浓墨重彩的人会是路程颐的妹妹,但是这个时候再分神想这种事情简直没有任何意义。
时宜看了一眼路茗添,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眼前的这个人:“你以为你哥哥就是块人人争抢的宝贝吗?你们兄妹俩自我欣赏的心理倒建设的真好。”
时宜的回忆到此为止,像是周商看懂了时宜的表情,他不再追问,反而岔开话题:“我总觉得我弟三番两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一定是跟四年前的旧案有关,那是你们两个唯一的关联。”
时宜皱眉:“可是他现在举动就只有寻衅报复这一个解释了吧。”
周商摇头:“也不一定,你当时说看到两个人在车上是吗?”
周商猛然提起车祸的情况,时宜仔细回忆了一下才说道:“说真的,我真担心是不是我这几年记忆出错,所以我特地记了下来,当时车上确实有两个人,我只看到了周越从驾驶座位上走下来。”
周商又问道:“另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是男是女?”
时宜摇头:“我当时就隐隐约约看见是个女的,趴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动,好像是酒红色的长发,五官我当时只看了个模糊的样子,具体是谁我还真的不认识,而且过了这么久了,我也忘了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啊。”
周商见时宜实在想不起来只好放弃:“也对,毕竟也过去了那么久,当时出面的一直都是周越。”
时宜有些怀疑地看着周商:“你不会是怀疑周越是为了人顶罪吧?”
周商并不否认:“我强调过很多次了,周越不会因为那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就去杀人的。”
时宜却反对:“可是那时候他也招供了,说是因为喝醉了酒啊,气头上来自然做了错事。”
周商嗤笑:“喝醉了酒做错了事?那个地方绝对不是冲动之下随机选择的地方,怎么刚巧就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呢?那他杀人之后就那么快冷静下来把后续处理的那么完美吗?还不忘记威胁你这么个目击者?”
周商一连串的反问叫时宜答不上来:“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周越自己都认罪了——”
“他没有,”周商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我知道他心里没有。”而后他看着时宜:“我妈临走之前要我好好照应这个弟弟,你也是个有弟弟的人,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时宜。”
“大概是理解的吧,可是周商,周越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会因为你的想法而被塑造成或者是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宜苦笑:“你也看到我和我弟弟的样子了,不是所有的亲属亲人都可以做到兄友弟恭相亲相爱的。”
时宜说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她人站在饮水机前,背对着周商,可是周商却没有错过时宜那一句低声的话。
“说到底,人不都是自私的吗?”
是,自私的吗?
周商想起来自己,想起来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费尽心思地想要逃离的那个小镇和那个不堪的家庭,想起来母亲临终前不放心的嘱托,想起来他和周越其实没有那么亲密,也没有那么深刻的血缘羁绊。
甚至冷眼看着自己这几年因为周越的所做所做,他都觉得自己滑稽地可笑,一个拼力弥补愧疚而粉饰太平的小丑,可他都不知道观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