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离愁(2 / 2)
殿内燃烧着烛火,却不甚明亮,一旁的少年背对着烛火,透过窗前稀疏的月光有几道残影折映在他的脸上,殿门被从外缓慢推开,他的目光才开始转移,离开那令人不舍的,眷恋的,转瞬逝去的,微光。
“或许早已,注定,无悔……无悔。”他小声呢喃了一句,最后一句却格外坚毅,似乎是在警醒告诫自己,不要忘却,遗忘是令人坠亡深渊的推手。
元臻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方才看见身影时已然猜到是谁,再看清对方面容时心中已不再波澜。
少年走近前来,见元臻神态并无惊奇,心下了然:“二哥回来已久,却未登门拜会,此刻见这一面也算补上了这份歉疚。”
“有心便可。”
“我未去看望二哥,却劳烦二哥前来见我……”少年忽然默然不语,片刻又似想起了什么,话风一转,却问道:“二哥离军时日渐长,军中无人坐阵,可曾安心?”
“此事早已托付可靠之人,况且父皇心思缜密,躬亲事必,若再犹疑不安,便是自寻烦忧。”元臻回答面前少年疑问,想起前几日少年称病,只太子行宫前匆匆露了一面,当时见他气色白而泛青,未及细问,如今再见已是大不相同,“你不该出现的!”
“此时机遇千载难逢,我绝不错过。”少年态度甚是坚决。
“阿离”看着少年如此行事,即将铸成大错,元臻不自觉叫出对方的小字,幼时元臻经常如此唤他,后来随着少年渐长,这个小字便慢慢隐没。
元离心中触动,这个名字,总会令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心事,幼时当他开始反感这个名字时,元臻却如此唤他,而他默然应允:“二哥可知此名深意。”
“知晓一些。”
“二哥知晓的并不多。”
“是 !”元臻心中对此事甚是介怀,也有遗憾隐匿其中,只是一叶障目,自身不知:“那时我还未及成岁,便被父皇委以重任,放入军中磨砺,久居在外,虽然知道一些,想去改变,却无力去做。”
“二哥有父皇倚重,身系大魏将来万千荣耀,但自身又有多少旁人看不见的心事,这……不怪你!”元离字字铿锵,把这些藏在胸中压抑的话慢慢吐出。
“听劝,回去!”元臻语气之中夹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态度。
往事最难回首,想起,念起,都是一种伤,那是看不见的刀,也是最锋利的刀。元离唇边露出一角冷笑:“小时候我害怕一个人,午夜偌大的殿宇中也是一个人,无人愿和我嬉笑,恐惧,很难受,很难受。偌大的殿宇一夜熬到天明才能睡下片刻,后来我发现那不是害怕,是恨,是怨,因为我恨的人,太过强大,强大到甚至大魏的皇帝也要不安,可如今我已不惧,今夜,更是,畅快。”
“其实,兄弟之中,你是最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