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2 / 2)
它笑起来:“我好高兴。”
时钟划过十二点,秒针怪异地停顿了片刻,又虚弱地继续行走。方容走出卫生间时,看到书桌前有个人影正埋头做些什么,那种本应消失的调料混合而成的香气萦绕在空气里,他眨了眨眼睛。
方明正低头吃着烧烤,含糊不清地说:“喂,吃啊。”
方容低声说:“我记得我丢掉了。”
“反正有塑料袋绑着,垃圾桶也是空的,能脏到哪里去。”方明无所谓地举起一根签,“趁着我妈出门,我给捡回来了。我都好久没吃了,来不来一起?”
方容轻声道:“嗯。”
空旷的柏油路,漆黑的树丛绵延成片,苍白的花零零碎碎缀于其上,在暗淡的月与云下,晕染出一片惨淡的色泽来。别墅区灯火零星,连蝉都在这样寂静的氛围里息声了。
一楼的客厅亮堂,悬挂在天花板的吊灯灼着暖光,斯备把嘴里的烟熄灭,随手丢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他慵懒地卧坐在柔软沙发上,有人从厨房里走出来,低声道:“少爷,牛奶热好了,给您放在餐桌上。”
斯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十二点了,你可以回去了。”
却见佣人踌躇几番,才忍不住道:“少爷,我今天……”
“什么事?”
“我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没有多加注意,直接把夫人的白大褂放进水里了……”佣人把一皱巴巴的张递过来,神色忐忑,“洗了一下才发现手感不对,但是这张纸已经烂了一些了……本来想和夫人说一声,但是她已经休息了,所以……”
斯备接过来。
这张纸是一张残缺的病例单,字迹因为被水浸泡而模糊了绝大部分,右下角,签着的的确是他母亲的名字。
吴与清。
斯备蹙眉道:“怎么会把单子放进外套里?”
什么情况下,医生会把病例单揣进口袋里?
一张被病人遗弃的,作废的单子。
或者一张需要保存的,具有价值的单子。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只能勉强从这些凌乱又模糊的字迹中分辨出几个字。
方、重、抑、迫、幻,还有一个数字,6。
难以组合起来的文字,因此也难以揣测出背后的故事。斯备站起来,不以为意地说:“下次注意点,我待会给她送上去。你先回去吧。”
明明喝了热牛奶,但斯备还是疲倦地入了梦。笔直延展的电线把灰色的天空分割成整齐碎块,偶有飞鸟掠过生锈的铁栏杆,他在从未见过的领域里漫无目的地穿梭,小巷子里滚着嬉笑怒骂,心里好像有什么预告在循环,他想要抬头去看看,也不得不抬头去看看。
破旧矮小的居民楼里,有一扇窗静静地开着,一个简陋的铁笼占据他的视野,又因为太过遥远的距离,他没有办法看清关在里面的是什么。但诡异的是,他分明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呆呆地看出来,也许是看天、看地,又或者是——
看他。
空洞的、麻木的、僵化的,灰茫茫的,比天空还苍茫的眼神。
有没有眼睛,斯备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东西有眼神,或许是通过意识,又或者只是一种凌虚的幻想。
为什么,这么难过?
他猛地惊醒,带着刚从梦魇里挣脱的余悸。斯备怔怔地坐在床上,茫然地盯着看不见的空气,耳边只有自己强有力的心跳。
一张病例单,沉默地躺在长廊上。
作者有话要说: 考虑了很久,感觉昨晚写的还是过渡得不够自然,就重修了,把情节挪动了位置。
不知道第八章哪里敏感,一直在审核。放微博上了,想看的可以搜一下,微博名:无逻辑幻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