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被识破（2 / 2）

其中有前日为皇帝弹琴落在他琴侧的两只灰喜鹊，有宴会晚无意逗弄的鸟儿，还有那只画眉……

十二只鸟儿见到白衣人过来全都喳喳叫唤起来，鸟儿的嗓音再不复从前般好听，嘶哑而晦涩。但是啼叫的极大声，像是用尽了气力，声声听起来都像是在求救。

“扑通”双膝与地上冰冷的瓷砖相撞，发出骨肉摩擦的声音。

顾沧琴哑着嗓子道：“太子仁慈，都是微臣不是，这些不过是禽兽啊。求求太子，高抬贵手。”

“哼，禽兽？之前我也以为这只是些不懂人意的畜生，奇人啊奇人，顾大人不失是世间少有的奇人，我怎么没有想到世上竟然有会通禽语的人。”刘邵穆站在跪在地上人的面前语气阴森，几乎凝结成冰。

顾沧琴垂着头，可以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双青缎跨靴，他以为太子随时会一脚踹来。

刘邵穆俯下身，手上使力，两指抬起地上人尖细的下巴，冷冷地道：“顾大人，当真是聪慧，奈何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么大的园子，你走到哪，方圆十米内断绝鸟声，我给你时间提前准备好，你还真就当我是傻子了？”

“不，太子，微臣绝无小瞧……”

受不了这人又是一脸悲哀，刘邵穆一甩袖口打断他的话，站起来，走到最后面趴着奄奄一息的鸟儿面前，打开鸟笼，把手伸了进去。

“太子，不……”顾沧琴不顾肿痛的膝盖，看到太子抓出那只画眉，忙站起来，撞到了石凳，迈开步子，就要跑上前。

身躯原本就极小的画眉没有了翅膀，还握不满男人一个手掌，男人用力握住了拳头，顾沧琴的声音硬生生被卡断在喉咙里，瞪大了双眸。

画眉小小的眼球泛白，整个瘦小的躯体以不正常的姿势弯曲着，内脏与骨头一定尽数破裂了，摘除了翅膀的断口处，才有那么些血迹，躯体太小，其他地方竟是连血液都流不出来……

在那些上位者的眼中，人命尚且如草芥，何况是连蝼蚁都不如的禽兽。

但是对他而言，那些鸟儿都是有血有肉的，可以与他攀谈，甚至愿意帮他的忙……顾沧琴胸口痛的气都喘不上来，直觉得浑身被抽走了力气，踉跄着后退，身后恰有一张石桌，才挡住了去势。

刘邵穆一掌带动风声朝他劈下，顾沧琴不闪不避，仿若没有看见，反倒觉得这是他该承受的。

顷刻，身后的石桌化为齑粉，顾沧琴失去凭靠，跌落在地。“雕虫小技，也敢借此挡我的路。”刘邵穆又抬手，震碎了其他十一只鸟笼。

顾沧琴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纷纷掉下的鸟儿的尸体，还有纷纷扬扬飘下来的杂色的羽毛，灼痛了双目，痛的双眼发涩。

刘邵穆没有再看这人一眼，挥袖离开。

顾沧琴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拢起满地带血的羽毛，白色袖袍上满是灰尘，满头青丝垂下来，铺在地上，消瘦的身体在冷风里不停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