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会贤士(2 / 2)
看样子,对方是故意的了。众人心有所感。
顾沧琴回过头,看向远处那空旷的地方,原本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再回过身,他取过小钱手里的酒壶,打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气随风传播开来。
不一会儿,木门松动了,一股刺耳的“吱呀”声。
门后,露出一张干瘦的脸,形容不整,唯独一双眼睛由于莫名的渴望闪闪发光,当看到四人中的某人后更是璀璨耀眼。由于这目光三人都皱起了眉头,被挡在身后的顾沧琴却面容平静。
“咳咳,你们是?”从木门里出来的人也就是赵嘉葛看到那壶打开的酒,整了整衣冠道。
“在下顾沧琴,字芷念,特意慕名前来,还望先生出山相助。”顾沧琴上前一步,神情中的诚恳让三人吓了一跳。志远他们没看出来,但顾沧琴却是看出了那丝违和感,从这人露面看他的眼神,并没有别人说的□□,反倒和朴崀比较接近,他没有看错的话,对方的吃喝嫖赌应该都是装的,至于原因么,尚且不明朗。
思考到这,顾沧琴示意小钱把对方眼神一直瞟的那壶开封的酒递上去。赵嘉葛忙接过,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又是闻又是嗅的,惹得小钱三人为其的“嗜酒”之态偷笑。
顾沧琴却是注意到了对方那奇怪的停顿,“这酒果然是…….好酒。”
“哎。”赵嘉葛抱着美酒不肯撒手,看到门外的人,叹了口气道:“都进来吧。”
“这该是位大人吧。”赵嘉葛对着四人中神情最是平静的顾沧琴说道。
听到对方开口,小钱朴崀也停止了对屋内器具的打量。“是的,想必来拜访赵大人的‘客人’也该不少。”顾沧琴开口缓缓地道。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赵嘉葛拿着手里干裂的瓷碗,喝着美酒佳酿摇头晃脑地说。“大人,可别说为了国家大事,现如今三国鼎力,凭区区这等才能,也没本事让三国统一,要说为了辅佐明君,朝中那位恐怕也不缺人才。”此言中的那位不知是在座的那位还是日后上位的那位赵嘉葛并不明说。
“既然先生这样说了,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今日来,主要也是为了一己私利,恳请先生能出山回京都助我一臂之力。”顾沧琴说罢,起身双手抱拳,弯腰鞠躬。
“这位顾大人,好大的胆子,你该知道朝中最是忌讳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赵嘉葛突然放下杯盏,落地有声地道。原本形容憔悴,衣衫不整的人,这样一下子竟是仿佛腰板挺直,颇有些名士威严,一下子唬住了旁观的三人。
顾沧琴垂首站在那,仿佛不为所动,褶衣宽袖,自成一派风流。
赵嘉葛仿佛泄了气:“罢罢罢,有人不在意也罢,何须我这山野村夫瞎操心,顾大人,还有话要说吧。”
顾沧琴方才直起腰身道:“先生真心甘愿将满腹才华弃之如敝屐?虽说清者自清,但在朝中为官,无所凭依,实在是寸步难行,顾某既不愿做他人的垫脚石,也不愿做菟丝子,虽说先生不进官场多年,当年离开却一定是心有所憾,现如今已不是先帝当年,朝中风云变幻,顾某也不是无知小儿,自知肚有乾坤,他日不求问鼎高堂,却定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挑纤细的人,随意地站在那,风穿过门缝而入,衣袍翻飞间,仿佛下一刻就乘风而去,五官艳丽却神色淡漠,衣着素净,一席话说出来,竟是叫人心惊,谁也没料想得到这样有野心的话竟是出自这么一人之口,偏偏本人还这般云淡风轻。
“好。”赵嘉葛不知是被面前人的风采所慑,忆起当年在朝中满腔热心的自己,还是为其话中某些隐晦的含义而动摇了原来的决心。手中杯盏摇晃,酒撒了几滴到桌面也不自知,说了个好字,竟是心中激动再难开口。也许,也许,面前这个人,加上有了背后支撑的力量,有朝一日真能让他一偿当年所愿,他经过当年朝中一事,心灰意冷,借着服孝名义,躲在偏僻野外苟延残喘,当年在朝中那孩子年幼,却已是有资格坐在帘后听政,看穿人□□故的眼,一语道破,却是袖手旁观,不肯相助,人世来一遭,贱命一条,原本以为日后再无指望,那人既然松了口,事情证明还有转机。想到这,赵嘉葛也站了起来。
“先生可愿现在收拾妥当,动身和顾某前去换个住所?”顾沧琴环视四周,草屋破瓦,像样的棉絮也没有一条,真是算得上陋室了,想必这人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
“顾大人先暂且回住所,告诉一下在下住址,在下今日处理一下私事,明日动身前往。”既然已经答应,赵嘉葛说话口气便尊敬不少。
“也好。”想来对方应该是要处理不少个人关系。
走到门口,顾沧琴回过头,对身后送别的赵嘉葛道:“赵先生是前辈,我是晚辈,理应是我客气才是。”说罢,先弯下腰躬身告别。
一行四人在斜坡上走得磕磕绊绊,但也是渐行渐远,赵嘉葛站在破旧的木门口目送,看着最前方的较为清瘦的背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感叹,这怕是一个经历了不少事故的人……
前方,站在平地上身后的朴崀快走几步,询问身边的顾大人:“大人,您怎么知道那个赵先生在朝中有心愿未了的啊?”
身侧的人几丝额发垂下来:“我猜的。”因为赵嘉葛和他不一样。
“那个……”身后几步远的小钱忐忑地问旁边同行的人:“志远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不就是……丞相吗?”
身后的志远看着前方那人的背影,几不可闻地“恩”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