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2 / 2)
顾沧琴心下不安,紧跟着朱光礼离开了朱府。
前后脚到了地方,就看到了跪了满地的官员。
放眼望去,莫不是和他有过牵扯的文武官员,而那人面前高高的案桌上……摆放的,俱是和他,不,那个顾沧琴有关的细小物件。
顾沧琴站立不动,上座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对着下面下跪的重臣:“你们一个个都是朝中的老臣了,竟然联起手来欺上瞒下。”
文武老臣俱不敢言。
“乾薛淮,你说,那个时候你已经是内阁大学士,那个文泽隶属你部门从事,所以你对他有下属之谊?”大帝对跪坐在右边的文臣说道。
顾沧琴一愣,低下头,目光无人可查得闪躲了一下,侧身,站到一边去了。
又指着进门跪下的朱光礼道:“朕念你年迈,你和那人有何渊源,值得这般帮衬,到老了名节连都不要了?”
朱光礼磕了一头,“陛下,此人后升为太常寺少卿,在臣手下做事,是个大材之人,臣是真心惜才爱才。”
“还有你,朴尚书。”大帝看向末端,古板又忠诚至极的尚书,“总不会告诉朕,他也在你手下做过事吧。”怎么的,那前文泽入宫辈份也是在他之上的。
守旧而忠心的大臣五体投地,“前任文泽君对微臣有知遇之恩,微臣莫不敢忘。”他起初艰难,全是那人一手给提拔上来的,后来那人有难,他怎能坐视不理。
朴茛的姿势凑巧微微斜到了女子的方向,顾沧琴袖底的手指微微绞动……
“还有你,赵丞相。”大帝看向老丞相。“朕这般器重尔等,是什么原因让你帮着一个素未蒙面的晚辈。”赵嘉葛一直是他身边的人,竟会为一个没见过的人隐瞒他,简直不能想象。
………………
顾沧琴心内复杂,时过境迁,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了保护他的安危,拼了性命地维护着一个秘密。
一个,那人已经忘记的人。顾沧琴抬起头,看着上座知道了真相勃然大怒的大帝。
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满朝重臣欺骗,历史上就像是被抹去了一个人,甚至无论他怎么想,都没有一点印象的人……所有人都记得,乾薛淮记得那个下属,朱光礼记得那个才子,朴茛记得那个恩人,连赵嘉葛都真心佩服此人……唯独他,对那个人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不是证实了自己的记忆残缺而带出的恐慌感,让刘邵穆更加愤怒。
“不论多么重大的交情,尔等欺君之罪如何论处。”上座的男人声音落地有声,所有人心里都沉了一沉。
欺君之罪,该当论斩……
“这等欺上瞒下,有二心的臣子,不要也罢。”最是无情帝王家。
站在下方的异国女子再也忍不住了,举步上前,“陇澜的朝事,小女子本不该管,但是,瞧着大家都是情深意重之人,邱弦斗胆,请陛下宽恕众位大臣。”
这位烨谦国帝王身边的女人一开口,所有大臣心里都惊了一惊,集体望去……心里全都涌上一股熟悉感……
男人黑沉的目光望去。
顾沧琴淡然地行了一礼:“邱弦觉得陇澜帝说的不对。”就算是单膝触地,也端的是背脊挺拔,面对的是一国之君,面上也是一派淡然处之。语气不卑不亢:“女子不管政事,但是身在烨谦,也听闻诸多陇澜流芳在外的佳谈。赵丞相献计变革,朱大人带病上朝,姜大人三过家门不入……此间等等,都是一个忠臣为国为民奉献所有的作为,陇澜帝怎可说众位大人有异心。”
所有文臣的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女人……此情此景,与当年,是如此的想象……
他们突然醒悟,为何会觉得这人熟悉了……
如果一人的猜测不准确,两人的猜测还只是猜测……所有聪明绝顶的人聚在一起,相互目光汇聚,都已经知晓了对方眼中的怀疑……
看此人的目光更加炽热。
人的举止行为,谈吐风度,是深入骨髓的,要如何更改……更何况,那般艳绝天下、才情惊国的人,还会有谁。
上座的男人定定地看着下方淡淡地开口的人,这人是在为了陇澜的朝臣求情?
说到最后,女子抬头,正视上座的人,眉眼清淡别有一番韵味:“杀了众位大臣,难道陛下就不想追查那人的事迹了吗?”
顾沧琴自然知道,一个君王断不会容许自己有大事不知道,不说对方也会追查,这么说,只是在此时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对着那个人的眉眼,刘邵穆知道,自己拿这人就是没有办法,不仅容许他欺骗自己,也容许他为欺骗了他的人求情……
看着面前摊开的碎纸条,碎布里,书籍……原本都是被勒令处理的以为“旧丞相”的物件,皆被处理了不少……
大帝继而开口:“你们一个个上前来说,朕要听听这个‘前丞相’的事迹。”
所有的事迹,一旦开了头,都是有迹可循的。
匍匐在地的众臣面面相觑,他们之前不开口,就是因为大帝已经忘了这个丞相,先帝追杀人的时候,反倒以为前丞相就是犯事的宋丞相,以至于先帝辞世这个旧案也没有翻篇,现在既然对方已经知道有这人的存在了,他们想起过去太子对顾沧琴的诸多照顾……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想起来,不知道对于顾丞相而言是幸事还是不幸。
一个个接连起来,上前说起曾经种种过往……
退下来的时候,一个个默契地围在那个站在角落的女子身边……隐隐把人保护在身后。
刘邵穆眯起眼睛,听着朴尚书说那人潜入锺省设计打入贪官内部……听朱光礼说那人献计下察民情,著作歌谣集……听乾薛淮说那夜技惊满座……听姜公远说孤身闯入千穆山……听赵嘉葛说回朝推翻满朝奸臣……
又听说,那人初入朝堂位卑被要求当众演奏……被奸臣所害入牢狱差点丧命……失去所有亲朋……救了满城百姓,又救了乾薛淮、朱光礼一众老臣……
那个人光鲜的,艰难的过去……难怪,这么多人愿意用生命敬他、护他。
可是,这些有他的过去,他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是,心里一角空落落地直泛疼……
为何要他忘记了这么一个人……惊才绝艳的陇澜国的丞相。
“现在人在何处?”上座的男人仿佛在自言自语。
下面一众朝臣却集体摇头。
顾沧琴看着自己身边围了一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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