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大局(2 / 2)
顾沧琴桌上的茶水是贴了一壶又一壶,一天下来见的人多了,每次别人喝,以免水饱过度,他没怎么动。
拿起杯子,吹了吹,浅浅抿了口,就听到对方开口道:“丞相大人,陛下出宫寻您的时候,岚贵妃早已怀有身孕,所有人都料不准陛下这一出去何时能回朝,偏不巧,在两月前岚贵妃已经诞下龙子,值得庆贺的是,是位阿哥,可是这一耽搁,皇阿哥不仅连名儿都未取,连满月酒都还没办。”青年一回陇澜,整个皇城的人都在为这位失而复得的丞相庆贺,竟然都忘记了贵妃诞下皇子一事。
“您身为丞相,可否向陛下请柬,早日安排三阿哥的满月宴之事。”安泰诚恳地请愿道。大帝对这位有那份心思的事情目前为止只有离开过陇澜的他们知道,但是正因为满朝文武只有他们知道,他才需要开这个口,梦岚贵妃是后宫中德行最高的妃子,加上出身不低,大家在心里都已经内定,只要岚妃生下的是皇子,那么那空悬的后位就不出其右了。
可是现在看来,陛下并没有挂念此事,连给三皇子摆宴席的事情都没有提及。
一路走来,安泰真的是见到了大帝难得一见的一面,想来也只有丞相开了金口,这件事情才有余地,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后,而皇后的阿哥怎么可以一出生就受到这种待遇。
青年丞相缓缓撇茶盖,浮去茶水上的浮末和茶梗,再低头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杯子,“嗯,本相会跟陛下说的。”
走出丞相府,冯毕实在憋不住了,和身边的小文官说道:“安泰啊,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撮丞相去和陛下提这件事情。”圣心哪里可以是他们可以揣摩的,而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自己是个什么官职,丞相是什么地位的人,说好听点,丞相廉明,才答应他的请柬,顾丞相完全可以不管他说了什么,直接无视就好。
安泰牵了牵嘴角,“我就是知道顾丞相心怀朝事,会为大局着想。”
众人还是觉得怪怪的,被马晖一语道破:“我瞧着安泰你和丞相大人说这事情的时候,丞相大人是一点也没有吃味……”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其他人却是明白了,对,他们一直觉得怪的地方就在这,一路上只看到陛下的紧张、担忧和关怀……可是丞相从始至终,除了牵扯到百姓和朝廷大事才会有反应,其他时间永远是那么淡然……他们都是有家室妻儿的人了,这样哪里还会看不出来,这完全是郎有情,“妾”无意啊,起码丞相大人根本没有陛下投入的感情深……
说到这里众人都不说话了,他们怎敢妄议帝王情谊。
不管丞相大人因为皇权无法反抗也好,不管陛下求而不得也罢,这些都和他无关,他就是一个小小七品文官,这劳什子砍头的事情他可管不了,他只要尽好作为一个朝臣的本份就好。安泰摇头晃脑,拘着手走了。
这边,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青年终于可以回房里换下 沉重的朝服了。
小钱在一边服侍,间或抬起头,瞅着自家主子的眉眼。
顾沧琴挑眉,“有何事?”他自己的侍从他还会不晓得么,看得他想不注意都难。
小钱艰涩地开口:“主子,你是怎么想的呀?你可以不搭理那个安泰的。”
只着中衣,青年身材清瘦飘渺:“他说的没错,赵大人他们不知道皇上和我有这些关联,关于皇后的位置,所有人都认为岚妃来当,这最恰当不过。”伸直了手,一只手套进素衣衣袖。
小钱就是觉得不舒服,他在为自家大人不值,要知道男子一起有违天伦,对方身为帝王传出去都要被后世品谈,更何况是他们的大人 ,一旦事情传出去,再清廉,有再多的美名,都要被世人戳脊梁骨。偏那个人是至高无上的大帝,生生不放主子逍遥……现在,现在还要主子去请柬让陛下给他的儿子一个名正言顺……想想都憋屈得很。
顾沧琴穿好衣袖,由仆人打好衣结,暗笑道:“做什么女子之态,还要争风吃醋不成?”他倒是没什么感觉,“一国皇后还要劝陛下雨露均沾,我可不是后宫之人。”他永远学不来这种只求一人的作态。
小钱抬起头,“大人……”眼里是满腔忠诚,志远抱着主子换下来的朝服出去了。
不日,男人就看到了摊开的奏折,提醒了他此事……一字字一句句写得很有道理,大帝却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火。
发火的人估计一时之间连自己都没搞懂为什么会这么窝火,对方说的没错,给三皇子办宴席的事情按照历代规矩,确实该提上章程了,可到了现在三皇子连个像样的名号都还没有……可是这件事情,谁提都可以,为什么偏是那个人提……这件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心中有一个想法……现在对方请柬了,他怎么会不答应。
男人摔坏了所有奏折,唯独丞相的那一份……看青年写的内容再不顺眼,也没有损坏,任由这本奏折孤零零地摊开在案桌上。男人坐在御椅上,单手撑着额头,拇指和食指捏着紧皱的眉头……
过了一会儿,安泰被传进宫。
进了御书房,让他说说……怎么追求喜爱的人……
安泰彻底风中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