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深处,最卑微(2 / 2)
顾沧琴上前,快步地绕到男人面前,“你告诉我,到底还有什么……”依那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大帝杀了他的手下又害他重伤不愈,他怎么会……
大帝一下子对上青年的脸,放下手,皱眉,脸上故作不耐烦,两个大步就和人擦肩而过。
青年抬起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袖。所有人因为丞相的大胆动作脸色剧变。
刘邵穆抬起手,想要挥袖而下……心内终究不忍……
下一刻,在所有人面前,喷出了一口鲜血……
有了一口,就有了第二口,“咳咳……”大帝抬起手,捂住嘴,更多的鲜血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顾沧琴愣在了原地。
大帝放下手,想要朝青年伸出手,因为手里的大片血污而退却,下一刻,另一只手也抵在了唇边,“芷,芷念,朕,咳咳咳……”
高大的身影竟然再也支撑不住,四周的人全都围了上去,“陛下,陛下……”
天空中刮来一阵飓风,夹杂着烟灰的浓重腥气扑鼻而来。
一条巨蟒驮着一个人从宫墙上飞速地下来……
所有带刀侍卫冲上前,大声喊着:“保护陛下,快快快,保护陛下保护丞相……”
顾沧琴看着巨蛇漆黑的鳞片上折射出的冰冷的光芒,和蛇头上的男子的绿眸里的光相呼应……
侍卫的刀剑刺不穿巨蛇的鳞甲,被大蛇的尾巴一甩,甩出好几米远,甚至有些人连人带甲地被拍死在巨蛇的尾巴下……
巨蛇带着烨谦帝,缓缓逼近。
这时候,宫门口又响起了一叠声的呼唤,“陛下,丞相……”
顾沧琴如梦初醒,看过去,那些穿着各色锦袍,身材有的健硕有的瘦弱,身高有高有低,年纪有轻有长……戴帽的配剑的……
来的这些人,有乾薛淮,有赵嘉葛,有朴茛,有朱光礼,有姜公远,有冯毕,有安泰,有杨冠,有许力杰,有马晖……一个个,一张张脸孔,竟然全都齐了……
大帝被人搀扶着站起来,低低地咳着。
赵嘉葛上前,食指怒指烨谦帝,“烨谦帝,以为只有你知道声东击西吗?没有请柬,私闯陇澜皇城,简直不把我们陇澜放在眼里。”
一人一蛇与整个陇澜重臣对峙……
顾沧琴走到后面,看着面色惨淡的大帝。无论外面如何风起云涌,两人之间像是独立出了整个世界……
大帝缓缓道:“咳,芷念,朕,现在朕很欣慰,哪怕朕不在了,咳咳,陇澜依旧可以存在下去,咳咳,因为,现在,陇澜有你……”
顾沧琴良久地看着眼前的人。
另一边,烨谦帝站在蛇头上,放肆地笑道:“真是笑话,你们来有什么作用,武将出马还说说,朱光礼,赵嘉葛……哈哈哈,行将就木的人了,也好意思出来挡路,连做绊脚石也不配。”说完,巨蛇再次行动了起来。
顾沧琴缓缓开口:“你一直瞒着我?”哪一天开始的,男人到底是哪一天已经中毒了……
“朕……”大帝慌乱地伸出手。
顾沧琴后退了一步。
大帝面露痛苦,“对不起……”低下头,眼中是幸存的一点渴望:“朕只是想和你好好的过几日寻常夫……”
顾沧琴摇头打断了男人的话,“你就是骗了我。”两年前,他说,等他回来……可是到他离开,这人都没有回来……
大帝面露痛色,“对不起,芷念,这一次,朕不会再忘记你了 ,哪怕到死,到下一辈子,下下辈子,朕都不会忘了你。”
那边,巨蛇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打伤了一众武将,非人的力量想要冲过来。
顾沧琴转过身。
在这一刻,大帝不顾一切地上前拉住了青年的手,“朕求你……”
顾沧琴背对着大帝,缓缓的,抽回了手……
高大威严的大帝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再次咳出一股鲜血,却还是抬起头,看着青年的方向。
顾沧琴走到一人一蛇身边,两双竖瞳冷冷地注视着下面的人类。
却终于,停下了肆虐的行径。远处更多的士兵带着剑盾围来……
清俊纤瘦的人站在巨大的蛇身下,仰着头,对着上面的人道:“你过来是为何?”
邪媚而阴冷的男人偏了偏头,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小娘子,寡人当然是来接你的啊。”
寒风中,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躺在地上的冯毕等人呼道:“丞相大人……”
朴尚书撑着姜公远,朱光礼颤抖着花白的胡子,摇着头哀切地呼唤:“丞相大人啊……”
蛇头上男子眼中寒光一闪……
青年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行动。“你胡说。”
竖瞳眨了眨。
顾沧琴没有回头,“你是想亲眼看到陇澜帝中毒身亡。”否则,为何会凑了那么巧的时间出现。
烨谦帝眼中终于闪过赞赏,“不愧是寡人看中的相国,确实了解寡人的想法。”还有,“你,刘邵穆。”最后三个字,烨谦帝是咬在嘴边,狠狠地吐出来的。
看着那个哪怕即将死去,依旧宛如山峰高大威严不移的男人,烨谦帝满目狰狞:“你为什么总也不死。”咬牙切齿的说了这话,康戎煊仰天长啸,声音凄厉锐利,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大帝啊大帝,凭什么同为帝王,你就是天生贵胄高人一等,凭什么你就可以掌管天下生杀大权,成为万民的神,而寡人,寡人就要从蛇窟里诞生,嗜母嗜祖夺位,被万民畏惧,当作妖怪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你们说,谁来说给寡人听听,啊……”康戎煊厉声咆哮,惨白着脸,恐怖的眼,似鬼似妖。
巨蛇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在四周的士兵心生胆寒,一时间不敢上前,等到烨谦帝疯狂地发泄完。忽又低头,看向了底下的青年……
骨愣愣地转着眼珠子。
“这一次,寡人看上的,绝对要抢来。”
朱光礼等人负伤一致往前迈动,竟是丝毫不畏惧对方的妖气。
邪媚的帝王偏过脸,扬着头,看着地上的大帝:“哦~寡人知道了,你召集大臣们,原来不是为了和寡人抵挡,你只是想要留住一个人啊。”
顾沧琴回过头。
男人周身满满的血迹竟然都是咳出来的……这毒怕是早已经渗到五脏六腑之中。
面对着烨谦帝一番番敌对的言辞,大帝从始至终没有看过对方一眼。仿佛他并不畏惧对方,也不畏惧自身的死亡……
见到青年终于肯回头看一眼。
大帝想要站起身,哪怕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四肢却已经失去了强大的力量,重重跌回地上,大帝的声音悲哀而沉痛:“芷念,你真的这么恨朕吗?朕求你别走……”
他原本什么也不怕,现在怕的东西有很多,他怕青年不高兴,他怕青年伤心难过,他怕青年受伤遇险,对于自己而言,生死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只怕这人离去,他怕自己死了就看不到他了啊……“要走……”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要走,可不可以,等朕死了再走………朕求你了,等朕死了再走好吗?那时候,朕再也不会拘着,管着你了……”
在场的人……全都呆在原地,他们何曾见过大帝这番模样,又何曾听过大帝这番求人的话……那么骄傲而威严的男人啊……却只恳求一人,哪怕是短暂的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