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之怒（2 / 2）

就是这时，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身，一片柔软贴上了背脊……

“夫君，今夜让思阮伺候你吧。”女子滚烫的脸颊贴上青年的背，说出口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青年转过的头一动不敢动，张了张嘴……

终归将手掌覆上女子的双手上……

然后慢慢却坚定地将其拿了下来，转过身，和那双夹杂着不可思议的泪眼对视。

淡红的唇缓缓开启：“思阮，对不起。”

门外，一人半抬起的脚轻轻放了下来，看着里面摇曳的灯火，久久不动………

只听到，里面传来青年清晰好听的声音。

“你是陛下赐给我的。”

门外的人牙关紧闭，胸内血气翻涌……

“却给不了你寻常夫妻的生活，其他的，那些身外之物，你若是有看中的，都可以随意拿去，但是我考虑再三，不该将你这大好韶华束缚在这冷清的相府中……”

“不，”女子打断了青年的话。

青年抬起葱白纤长的食指，“听我说，我会给你寻一处好人家，给你做好的聘礼，定不会叫人说闲话……”接下去的话，再次被打断。

女子的泪水断了线的滑落，这是顾沧琴第一次看到女子落泪，还是因为他。“思……”

“我知道，丞相您是不中意我，可是，可是我从第一眼就已经痴迷于你。”女子眉间折出鲜明的褶，清丽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打湿，声音凄婉。

门外初春的寒风冷冷……

“那日的绣球错抛，初时只觉忐忑，见到一众达官贵人，更觉惹了大事，回去连着几夜不能寐，后知竟是抛到了丞相您身上，妾身又是一连几夜辗转，却是因为……因为芳心暗许。”柔润的手覆在胸前，女子面容凄楚地诉说情愫，“丞相您知道吗？您是多么高洁的人，是多么的德高望重，在百姓心中，您是美丽的仙，您是仁慈的化身，一切美好的修饰词都可以套用在您身上，您有无上的权利，还有连岁月都不忍侵蚀的面庞……”女子的双手爬上了自己的脸，触手都是湿冷：“可是我们，我们都只是凡人，韶华易逝，我等觉得连爱慕您，都是亵渎。”

“可是，可是，”女子哭到哽咽，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可是心不由我，见您一面便惊了眼，入了心，此后心心念念只有您一人，我甚至觉得，那个绣球就是上天带给我的礼物，是我与您相识的一个小小的接点，我不求您认识我，只愿您能想到曾经在某年某月某日的秋会上，有个冒失的女子，错把绣球扔到了您身上……我本只要这样就好，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暗恋，都只想自己藏着掖着，待到万民庆典，待到有一日在街角府门口，能远远地望您一眼……”

青年眼中倒映着烛火，倒映着女子凄楚皓丽的面容，不得不为对方的深情动容。

“可是，一切的缘分都没有尽，我本是小小京官女，却一连见了好几位朝廷重臣，被巨大的好消息砸得眩晕，他们约我见您，我抛却了所有的矜持，满口答应，再见您，我便知道此生，我再难爱上其他男子……后来，先帝见了我，也见了父亲，父亲惧于先帝的威慑力，喜于得到的利益，我却是，真心想要做您的妻，哪怕，只是表面名份也罢，起码此生，妾身能常伴君侧。”泪光涟涟的眼睛里，印着如仙的人。

青年被对方的一番表白惊得愣中在原地，他心里是为了对方着想，不想对方付了韶华，好好人家没有丈夫的疼爱，没有儿孙满堂……可是这些，原本合该也是他的心愿。

女子大眼里积蓄的泪水，随着睫毛眨动，大滴砸下：“您要我改嫁，妾身是死也不从的。”

灯火摇曳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好像就站在门外，在周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声好似暗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哭泣的周梅一愣，身前的人已经快步到了门前，推开了门。

门外只有光秃秃的枝桠，在冷月的照射下，孤冷凄清……

翌日，顾相回到朝中，受到了百官热情的欢迎，还说当夜就要给丞相设宴，被青年以要处理事务为由婉拒，这下子，一帮老臣都围上来，教育清正爱民的丞相不要仗着自己病好，就不爱惜身体，正是刚好才要多多将养云云……

下了朝，顾沧琴到了一阵子没有来的御书房，大太监德福还是弯着腰，恭敬而忠诚地站在一边，磨好的墨砚放在一侧，一切物件都摆放在妥帖的位置上，顾沧琴坐到宽大的环椅上，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折。

站在桌边的德福欲言又止。

待到青年打开，眉梢一挑，重新把奏折合上……好样的，都批好了。

敢出来批阅奏折，就是不见他，是什么情况。

青年看向身边静默不语的大太监，“本相在外的名声，很好是吧？”

德福低着头，老实地回话：“何止是很好，丞相在外的名声是极好，在百姓里呼声极高。”

“那就好，”青年丞相站起身，“那叫人去撬皇陵的事情就好办了。”

“啊？”这话一出，吓得德福手里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回过神，青年已经大步悠哉地往外走。

“丞相，丞相，您别走啊，您别冲动啊……”

身后传来德福激动高亢的声音。

青年嘴角微撇，行啊，你不出来是吧，我去挖了你的坟，看你出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