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22（2 / 2）

顾亭咽了声口水，头回心惊。

咔嚓声响起，旗袍的布料散落在地上，傅晓莲慌乱崩溃的惊叫声随之盘旋在荷香园的上空。

温宁最后还是给傅晓莲留了些脸面，没给她的旗袍剪了个稀巴烂。

扔了剪子，温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默默哭泣的傅晓莲，说：“我了解你的脾性，记打不记吃，今日这般羞辱你，往后指不定怎么给我下绊子。”

“不过没关系。”温宁笑了笑，仍是不在意，她蹲下身子，在傅晓莲面前柔声说，“你要记得现在这副模样。往后要是你暗地里再使什么坏，就按现在的教训来。你敢使一份力，我就还你十剪子，你使十分力，我就让你没法做人。”

“晓莲。”温宁撩开遮着她眼睛的头发，惊得傅晓莲一颤。温宁无所谓，继续说，“师傅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可要好好记得。”

温宁带着人离开了，傅晓莲一个人怔怔地趴在地上。温宁手下留了情，她的旗袍只剪坏了袖口、领口还有下摆部分，身上重要地方的布料仍然完好无损。

她趴了很久，直到荷香园门口路过的行人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驻足停留，她才像是终于有了活气，捂着领口跌跌撞撞跑回了屋。

*

温宁回到梨棠园，本想请顾亭他们喝杯茶歇歇，顾亭虽然笑嘻嘻的，但仍是直接拒绝了。温宁虽然奇怪，倒也没勉强，她看得出来顾亭不是在客气。

顾亭和他的几个手下没一会儿便又隐去了身形。温宁砸了荷香园的动静实在太大，瞒不住就在梨棠园里的人。大家这些时日熟悉了她强硬的作风，但此时见到她更为强硬的手段，一时有些不适应，她回到梨棠园后，竟无一人敢上前同她搭话，只有林叔满目忧愁地望着她。

温宁此刻不想解释什么，她现在只头疼新戏的戏服要怎么解决。重新定制似乎来不及了。林氏在周围师傅走后悄悄问她怎么办，她摇摇头，苦笑道：“林叔，你现在问我，我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这可怎么办呀！”林叔懊恼，“要是我早有些防范就好了，哪会让傅晓莲得逞把衣服抢走，怪我呀！”

林叔自责，温宁安慰了几句，说不是他的责任，不用将全部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林叔唉声叹气，心里依旧难受。

温宁却是注意到了一点。她将《霸王别姬》的事情瞒的很紧，除了新接收的两个班主还有几位答应保密的乐器师傅，她并没有和外人讲过，傅晓莲是怎么知道戏服已经完成了？而且好巧不巧，就在林叔去提衣的前脚。难道是有人泄露了风声？可两家戏班与傅晓莲矛盾颇深，恨她怨她都来不及，不可能告密。至于几位乐器师傅，也是信得过的老人，早在开始之初便是站在她这一方的。

温宁一时想不通，临到和顾绍云吃饭时心思也不在上面。

顾绍云看着温宁整晚在自己面前走神，吃着饭也心不在焉，一个没忍住将人拉到身边。

温宁仍在想事情，冷不防的一下身边多了个人，还道是顾绍云方才同她讲了什么话，抬头问他：“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顾绍云：“……”这走神厉害了，他可一句说都没说过。

顾绍云替她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说：“有什么事情等吃完饭再想。”

温宁没说话，拿着勺子舀了舀汤，却没喝。

顾绍云在温宁让顾亭砸了荷香园时便让人将来龙去脉打听了一遍，顺带往傅晓莲身后又查了查。温宁这些天将一半的精力花在事业上，天天熬到深夜编排新戏，顾绍云看在眼里，说不心疼嫉妒那是假的，可温宁不用他帮忙，顾绍云无奈，只能做她身后的男人，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

这会儿看温宁愁眉不展，顾绍云心底叹气一声，他到底是见不得她的愁容。

“不是你那两个班主和梨棠园师傅泄的密。”顾绍云告诉她，“是戏服店的老板。他和孔家有点关系，暗中告诉了孔维乔，孔维乔便差使傅晓莲把戏服毁了，让你唱不得戏。”

温宁抬头看他。

顾绍云看着她仿若含水的眸子，软着声音继续，只是其中却有着几丝歉意：“这事儿也有我的不是，孔家这是把对我的怒意牵连到你的身上了。”

温宁闻言皱起了眉，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孔维乔同她说的方忠华被调离了鹿城，而新来的警长，似乎是孔家的人。

“我不想变成你的累赘。”温宁瞬间想到了顾绍云的安危，有些担忧。

顾绍云亲亲她的额头，安抚道：“不用担心我，顾桑跟在我身边。青染，只要你出事情，我就不会有事。”

温宁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顾绍云和温宁都想不到的是，他才郑重承诺过，温宁却在几天后的某一个傍晚忽然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