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2 / 2)
“抠门,以后赔你就是。”
那少年无所谓地笑笑,虽受着重伤,因失血过多,脸色比秦莅柔还要苍白上几分,可没有一丁点儿担忧之色。
他一身藏蓝色劲袍,长发用布条高高束起,最让昭珩注意的是,他右眼下那颗泪痣,与弟弟聂翔一模一样。昭珩明白,眼前的人并不是聂翔,可因同样位置上长得一颗痣,他怎么也不忍心让这小子被抓住。
昭珩并不知道,他这个“盗贼”偷的是什么,犯了什么罪。
当然,主要是昭珩也没那本事让他被抓住。昭珩一上车,这小子的剑便架在了他脖子上,笑嘻嘻道:“别看小爷我受了点小伤,杀你们三个,比杀鸡轻松。我要是被抓,你们也活不了。”
昭珩吞吞口水,抱紧怀里的秦莅柔,脸色谄媚:“得嘞,我明白。”
而后又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镇霖卫不会搜我的马车?”
“我不知道,反正跑不了,随便找了辆车躲。果然,天不亡我。”
昭珩见他满脸得意,很是欠揍,懒得继续刚才的话题,下逐客令道:“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下车?”
“前面路口右转直走,有个李家村,先把你的车夫支开,我下了车你们就立刻回城。”
“你不会杀人灭口吧?”昭珩警惕地看看他。
“你放心,我最讨厌滥杀无辜。”那小子表情很是不屑。
“正好,我也讨厌。”昭珩认真道。
“噗——大哥,你说话真是风趣。”他笑时牵扯了伤口,便不再嚣张,皱着眉头安静靠在车壁上。
“你是缺钱吗?下车后有没有人给你疗伤?”昭珩不忍心,想乐善好施一次。
“啰哩巴嗦,娘们唧唧。”
若不是看在他那一颗泪痣的份上,昭珩才懒得好心,不领情拉倒。
昭珩不再理他,低头轻声问秦莅柔:“好些了吗?对不住,你再忍一忍。”
秦莅柔睁开眼睛,感受到他将自己护在怀里,刚刚喝下的热水,让整颗心都暖起来。哪怕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她也丝毫不怕。“好。”
“你女人,怎么回事啊?”
“大盗”显然体力不支,闭着眼睛跟昭珩搭话。
“早上没吃,又逛了大半日,胃疼。”
“为什么不吃?”
昭珩低头问:“为什么不吃?”
秦莅柔淡淡道:“就是没胃口。”
“下次决不可这样任性,务必按时用膳,听到了吗?”这年代医疗技术有限,要是得了胃病就麻烦了。
见昭珩脸色头一回这么严肃,秦莅柔老实点点头。
昭珩让她休息,又去喊那小子:“喂,你别睡着了啊。”
“不会的。”声音虚弱。
很快便到了李家村,在村口放下“大盗”,昭珩将毯子一同扔下车,“搞成这样,不要了,送你。”
“说了会给赔你。”
“别,但愿咱们不再相见。”昭珩说完回到车厢里,等着车夫解手回来。再从窗子往外看时,人和毯子都不见了,车厢里却仍有股血腥味。
他心里空落落的,想到那小子脸上的泪痣,更加思念自己弟弟。
进城时又要搜查,昭珩庆幸还好早将人放了,血迹也已擦净,便放心地随手撩开帘子。
检查的人知道是陈王府的马车,本就没打算细查,见车里只世子跟一名女子,立即放了行。昭珩松了口气,有惊无险,若是让人闻出来这血腥气,解释起来又是一番周章。
将秦莅柔抱回屋里,吩咐人去喊大夫,他则微微生气道:“小姐不肯吃饭,你们也由着她?简直胡闹。”
齐妈妈回道:“世子教训的是,平日里我是不肯允她不吃的。只是今早我不在,小丫头们怎么敢说小姐,不吃也就不吃了。世子若生气,教训老奴就是。”
“齐妈妈言重了,我不是教训人,不过是担忧。”昭珩放缓语气。
齐妈妈连连说是,既心疼小姐,又十分高兴。
郑氏那边得知了消息,便借着送点心去书房,添油加醋道:“世子与莅柔回来了,听下人说,还是抱着回房的呢。”
“这是为何?”秦相问。
“妾身也不知道,也许是两人感情好。只是莅柔素来最知礼,怎么也糊涂。尚未成亲,她与世子便这般行事,传出去多不难听。老爷,您说呢?”
“既然不知,为何不去看看?你也说了,莅柔是最知礼的,让世子抱着回来,兴许是身体不适呢?若是婉柔让人抱回来,你也就是这副不冷不淡的态度?”秦相目光如炬,审视着郑氏。
“老爷,妾身绝非轻慢,一早派了人过去瞧莅柔。来跟您说,正是为了与您一同去啊。”
“如此最好。”秦相也不再计较,起身往后院去。
郑氏却暗暗咬牙,心有不甘,只秦莅柔的事情,老爷才会如此上心。对婉柔呢?好似没有这个女儿似的!
而她的宝贝女儿秦婉柔,此刻正咬牙切齿跑回了府,嘴里一遍遍骂着“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