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暮色(2 / 2)
“……我?”
“对。承受这一切的是你不是他,自然以你的意愿为主。”
他陷入沉默。
自来到这个黑暗世界以来,他时时刻刻都被灌输着禁止违背“父亲”意愿的观念,自我这种东西早都不知道被他丢在哪去了。
我见他沉默,掷地有声道,“如果你自己不做些什么,谁也不能拯救你。”
这句话不仅是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同样也是在告诫自己。
——待在城堡里的生活□□逸了,我不希望自己被磨平棱角。
他抿唇良久,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盯着我,突然绽开一抹真心的绝美笑容,“……谢谢你。你可以叫我,暮。”
我被他精致容颜晃了晃神,也以真实本我的姿态微笑道,“暮,我是‘恒’。”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我亲爱的Shades?我可许久不见你这么真心的笑过了。”银紫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调里是极度危险。
少年猛地一颤,之后精致的脸上立马由微笑化为了极度惊恐,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就像即将会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我心里一惊,曼哈里伯爵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居然没有察觉。
转念一想,也难怪,血族行走时既没有呼吸声,脚步声也微乎其微,能判断普通人类接近的声音都不存在,我自然难以察觉。
他大步走来,不顾众血族在场,一把将少年紧紧束缚,狠狠地啃了上去,惩罚性地缠绵了许久。
似乎他的吻技很好,少年被他吻得瘫软在怀里。
我呆滞地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现象。
交换唾液很有意思?
再者说,口腔舌苔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生长……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地低沉嗓音,“看得那么认真,是想让我这么对你吗?”尾音上挑。
……
我脑袋有点懵,然后才反应过来季指的是什么。
“Moin,抱歉,我只是走个神。”我别开眼,尴尬地笑笑。很想直接坚定的回答“绝对不是”,不过那样季一定会生气。
一吻过后,两血族的嘴唇殷红似血。
伯爵毫不在意,在少年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只见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听闻,脸上也微微变色。
一字一顿,他说,“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包括笑容,包括哭泣,少年一切的情绪只能是为了他。
一句话,一片沉寂。
“塞德斯对伯爵来说可不一般哪。”季优雅地端着一杯剔透的红色液体,缓缓开口,破坏了这种奇怪的氛围。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题,对面伯爵就搂着暮离开了。
我默默听着,抬头瞥了眼脸上又浮现淡淡绝望的暮。
看样子,只能靠暮自己了,我或许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季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前进。
我跟着,眼神不经意间乱瞟,却发现距离我五米远的地方有两个更奇怪的血族。
前面的血族长着一双醉人的桃花眼,到处同外表漂亮的血族搭讪,不论男女,不管身份,不看地位,将“多情”两个字发挥到淋漓尽致。看样子他地位也不低,不然一些漂亮的血族亲王不会理会他。
而一位女性形态的血族后代不紧不慢地跟随在桃花眼身后。
她长相虽然不平凡但也没有特别出彩的美貌,一路上紧盯着前面血族到处勾搭,眼神是满满的占有欲,根本不曾掩饰,好像并不怕桃花眼或其他血族察觉到分毫。
末了,或许是我的目光停留时间太长被她发觉,她还瞥了我一眼。
我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一种野兽的眼神,很危险。
角色有点对调了啊。
我暗自腹诽。这些血族一个个都那么特立独行,是活太久,腻了么?
“索恩斯。”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季口中吐出。
索恩斯?
我从思考腹诽中回神,瞅着踱步而来的长得雌雄莫辨的血族,马上搜索脑海中信息库。
对了,是五个非人类会议上那名王族代表?
我还没忘他一上来就把我定在那,放肆调笑的事呢。
“季,你来了。”优雅妖娆的血族理了理他顺滑的淡紫色长发,眼神一瞥,兀自含情,“呦,我们有趣的Eternity也跟着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注意你的用词,索恩斯。”季眯起眼睛。
“哦好吧,是你的Eternity。”他不情愿地改了口,“我可是知道的,这次血族盛宴来了不少平时难得一见的血族亲王,季你带她来我想肯定是让她多接触一些大人物。天哪,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他停顿一下,“开玩笑的,我想也不可能。”又突发奇想地跟季提道,“把她借我玩会儿怎么样?”
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别太过火。”
我一愣。
……这就同意了?真草率。
“跟我来吧,Eternity。”索恩斯朝我轻浮地一笑,转身离去。他身后柔顺的淡紫长辫由于惯性在我眼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我得到季的眼神首肯,才默默地跟了上去。
反正跟着谁不是一样?总归是类似“附属品”的存在。想着,我有些厌怠地皱了皱眉。
感觉索恩斯并没有向我解释什么的意思,包括季看似很重视我却这么轻易答应索恩斯请求的原因,以及索恩斯到底想带我去“玩”什么,因此我不得不主动开口,“索恩斯……阁下,请问您想带我去哪?”
他居然很正经地回答了,“历来朝拜血族之王的宴会上都会有拍卖贡品的节目,以季的性格是不会带你去的,所以呢,我就大发慈悲地把你借过来见见世面。”
真有那么好心?
我十分怀疑。
索恩斯首次见面就不太把我放在眼里,会特意把我带去见世面?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他领着我左拐右拐,渐渐逼近了一处嘈杂喧闹的地方。
这里有不少血族围着,围了至少两圈,隐约能看出圈里有十几个被关在能量罩里的生物。
生物?不是贡品么?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离得近些后,亏我极好的听力,我隐隐从杂乱的声音里捕捉到几声低低的泣音。
声音属于类似杨罴陈宜寐阿妫那个年龄段的,要么是少年要么是少女。
结合刚才的所见所闻,我生生把自己吓出了身冷汗,“他,他们在干什么?”我指向那一群背对我们的血族,略沉闷的嗓音带着点颤。
索恩斯漫不经心道,“挑选并拍卖贡品啊。”
我仔细观察他完美面容上的神情,暗地送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更龌龊的事,否则我真不确定自己还能忍耐。
离近后我才发现,每隔几米都会从平整的矿石地面上突起半米高的圆柱形紫石台,石台侧面密密麻麻突起各式银色魔纹,如同镶在其上的华美花纹,而石台面上就是发出泣音的少年少女了。
他们被分别放置在石台上,同时被石台隆起的黑色透明的防护罩束缚,防止外面血族动手动脚的同时也防止他们逃跑。
我注意力完全被石台侧的魔纹,以及隐隐有光华流动的能量罩子吸引去了,却没发现那些被困的人类中有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